褚氏撞得如此決絕,顯然是抱了必死之心。
醒塵依舊站在那里,面無表情。
褚書嫻的泣血詛咒,決絕的撞壁自盡,鮮血噴濺的慘狀……都沒能在他心中激起任何波瀾。
李常德忍不住咂舌。
這就是慈悲為懷的佛子!
他揮了揮手,冷聲道:“將人帶下去嚴加審問,務必撬開他的嘴,問清楚他做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么!”
“是!”
幾名黑衣侍衛立刻上前,毫不客氣地反剪住醒塵的雙臂。
醒塵沒有掙扎。
李常德轉身離開這個充滿血腥的地方,朝著養心殿的方向而去。
“……啟奏陛下,奴才奉命提審醒塵,并安排他與褚氏和馮貴人對質。”
他深吸一口氣,有條不紊地敘述著。
末了,李常德道:“……馮貴人因情緒過于激動,引發小產血崩,已然氣絕。”
“褚氏以頭猛撞石壁,顱骨碎裂,亦當場殞命。”
帝王只覺得她們死得太輕松了,面無表情道:“按之前所說處置,首尾弄干凈些。”
“至于醒塵……”
提起那個給他戴了幾頂綠帽子的淫僧,南宮玄羽的語氣驟然轉厲,滿是殺意:“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給朕撬開他的嘴!”
“更要弄清楚,他披著這身僧袍躲在法圖寺,除了這些齷齪勾當,到底還在謀劃些什么!”
李常德心頭凜然,重重叩首:“奴才定當竭盡全力,挖出所有隱情,不負陛下重托!”
他剛退出養心殿,便遇到了另一撥人。
來人是敬事房的幾名太監。
為首那人臉上滿是恭敬之色,眼神卻是揮之不去的愁苦。
他身后跟著的小太監們,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個朱漆描金的托盤,盤上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排排綠頭牌。
每個牌子上都用清秀的楷書,寫著后宮各位娘娘、小主的名字。
“李總管。”
為首的太監連忙躬身,露出了討好的笑意,愁苦道:“您看,時辰到了,奴才們來請陛下翻牌子。”
“陛下已經許久未曾召幸后宮,諸位娘娘、小主那邊關切得緊,奴才們實在是……唉……”
李常德豈能不明白,陛下久不進后宮,那些盼著雨露恩澤的妃嬪們,肯定會明里暗里向敬事房施壓、打探。
敬事房夾在中間,兩頭受氣,日子確實不好過。
放在往常,李常德或許會提點兩句,或是幫著在陛下面前稍微轉圜一二。
畢竟身為大內總管,勸諫陛下雨露均沾、綿延皇嗣,是他的分內之責。
可眼下……
提這個,不是往刀口上撞嗎?
這種時候,李常德也不能讓敬事房的人退下。否則他們連陛下的面都沒見到,后宮的娘娘、小主們怪罪起來,他豈不是得罪了一大批人?
太監們見李常德不說話,只能進去跪倒在地,將托盤高高舉過頭頂:“恭請陛下翻牌子!”
綠頭牌近在咫尺,帝王看著上面那些熟悉,或不算太熟悉的名字。
往日對帝王來說,這些有著不同容顏性情、家族背景的妃嬪,是他平衡前朝后宮、繁衍子嗣的工具,也是他偶爾調劑政務繁忙之余的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