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事鬧開,拔出蘿卜帶出泥,不知會牽扯出多少陳年舊賬,震動朝野!
李常德道:“奴才明白,已派了最得力、可靠的人,以核查寺廟田產、修繕殿宇為由進駐法圖寺,暗中詳查。”
“只是需要些時日,且不能打草驚蛇。”
南宮玄羽壓下心中翻騰的怒火。
他知道此事急不得。
對方能在皇宮和皇家寺廟布下這樣的局,絕非尋常之輩,必須慎之又慎。
帝王轉而問起另一個禍患:“馮氏那邊呢?”
李常德恭敬道:“回陛下,太醫院一直‘悉心’照料著。馮貴人憂思驚懼,胎氣浮動,乃是實情。”
“她所用的安胎藥中,添了幾味藥性相沖,卻難以察覺的藥材。藥效溫和,不會立時見效,只會讓她的氣血逐漸虧虛,心神愈發不寧。”
“如此,胎兒便會慢慢虛弱,最終……保不住。”
“看起來,就像馮貴人自己郁結于心,體質羸弱所致,無人會疑心到用藥上。”
南宮玄羽冷冷地問道:“要多久?”
李常德認真道:“按如今的劑量,最多一月便會見紅。屆時太醫診斷,也只是母體孱弱,胎元不固,無力回天。”
一個月……
南宮玄羽沉默著。
褚氏“病逝”不久,若馮貴人也緊接著小產,即便做得再隱秘,也難免引人猜疑。
尤其是如今的后宮,由皇貴妃管理著。念念那般聰慧……
確實不宜操之過急。
此事關乎皇室血脈純凈,關乎他作為帝王的尊嚴,他不會有絲毫心軟。
馮貴人腹中的孽種,必須消失!
法圖寺里的淫僧,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南宮玄羽道:“做得干凈些。”
李常德道:“奴才明白!”
南宮玄羽看著御案上的奏折,卻已無心批閱。
后宮的污穢,猝不及防地攤開在他面前。
選秀本是充實后宮,綿延子嗣的國之常典。卻成了旁人安插棋子,混淆皇室血脈的通道。
這不僅是背叛,更是對皇權赤裸裸的挑釁!
帝王忽然喚道:“李常德。”
“奴才在!”
“你說,恭肅太后都死了那么久,她留下的這些人,費這么大的勁,送兩個不潔的女子入宮,圖什么?”
南宮玄羽像是在問李常德,又像是在問自己:“若只為給朕添堵,法子多的是。”
“若想混淆天家血脈……那馮氏和褚氏背后的人,所圖必然更大!”
李常德心頭凜然,不敢輕易接話。
天家血脈若有疑,動搖的是國本!
若馮貴人或者褚氏真的生下男孩,并被當作皇家子嗣撫養長大,日后……
這后果,李常德想都不敢想。
南宮玄羽森然道:“給朕盯緊法圖寺,還有……查一查當年與恭肅太后往來密切的,都有哪些人。尤其是她‘病逝’前后,有哪些異常。”
“朕不信,一個死了那么久的太后,還能有如此周密的長遠布局。她背后,一定還有人!”
李常德肅然道:“是!”
南宮玄羽最后吩咐道:“馮氏那邊,按計劃進行。太醫的診斷,用藥的記錄,務必天衣無縫。”
“是,奴才記下了。”
李常德行禮后,恭敬地退出了養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