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如今最要緊的,是平平安安生下皇嗣。只要小主子健康落地,您便是功臣。即便往日有些小過小失,陛下念在皇嗣的份上,也會寬宥的。”
馮貴人眼中一片死灰。
若這個孩子根本不是皇家血脈,那便是滔天大罪!
是欺君罔上,是穢亂宮闈!
哪里還有什么寬宥可?
馮貴人閉上了眼:“我累了,想歇會。你先出去吧。”
秋雁一副欲又止的樣子,終究默默退下,輕輕帶上了門。
馮貴人睜開眼,淚水無聲地滑落。
事到如今,她已無路可退,只能賭。
賭這個秘密永遠不被人發現。
賭孩子生下來后,容貌不至于露出破綻。
……
永壽宮。
沈知念倚在臨窗的暖榻上,身上蓋著一條柔軟的狐裘毯子。
她微微閉目養神,手撫上了小腹。
三個月了。
跟懷阿煦時不同,這一胎似乎更安靜些。
除了晨起時偶有惡心,白日里嗜睡些,倒沒有太多不適。
是唐洛川調理得當,也是她如今的心境不同了。
沈知念已經是皇貴妃,地位穩固,母家得勢。腹中骨肉帶來的,更多是錦上添花的喜悅,而非如履薄冰的惶恐。
“微臣參見皇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唐洛川提著藥箱,躬身站在幾步外。
年輕的太醫身著官服,襯得膚色愈發蒼白,眉眼卻精致如畫。只是那雙眸子里,總噙著幾分揮之不去的陰郁。
“唐太醫來了。”
沈知念微微坐直了身子,菡萏連忙在她腰后墊了個軟枕。
“微臣來為娘娘請平安脈。”
唐洛川上前,在軟榻前的錦墩上坐下,取出脈枕。凈手后,指尖輕輕搭上沈知念腕間的絲帕。
他垂眸凝神,片刻后收回手道:“皇貴妃娘娘的脈象滑利有力,胎氣穩固,龍胎發育甚好。害喜之癥較上月已大為減輕,想來再過些時日,便會完全平息。”
沈知念唇角微揚:“有勞唐太醫費心調理。”
“此乃微臣分內之事。”
唐洛川起身,從藥箱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瓶:“這是微臣新調的丸藥,以安胎寧神為主,兼補氣血,皇貴妃娘娘每日晨起服一丸即可。若覺胸悶惡心,亦可含服一粒,有緩解之效。”
菡萏上前接過,仔細收好。
唐洛川又關切道:“如今胎像已坐穩,娘娘日常可適當走動,于生產有益。只是仍需注意,莫要勞累,保持心境舒暢最為緊要。”
“本宮知曉。”
沈知念點點頭:“唐太醫,依你看,這一胎……”
她雖未明說,唐洛川卻明白了意思。
皇貴妃娘娘對腹中胎兒的性別,有所期待。
“回娘娘……”
唐洛川躬身道:“脈象雖可窺探一二,但胎兒性別之事,終究有天道機緣,微臣不敢妄斷。”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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