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們漸行漸遠,乃至反目成仇?
是因為那些瑣碎的爭執?
還是因為在八哥一事上的分歧?
抑或是吃人宮墻,本就能將每一個人的心,都磨得冰冷、堅硬?
如今,文淑走向了光明、溫暖的未來。
而她,卻被推向更深、更冷、更黑暗的深淵!
“長公主……您別哭了……”
春曉和夏月跪在云安長公主腳邊,也跟著掉眼淚,卻不知該如何安慰。
兩人知道,任何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們未來的命運,系在云安長公主身上,同樣是一片灰暗。
云安長公主眼神空洞,忽然啞聲問道:“外面……很熱鬧吧?”
春曉哽咽著點頭:“是……聽說十里紅妝,滿城歡慶……”
“真好……”
云安長公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淚水流得更兇了:“文淑她……一定很美吧?白探花……會對她好吧?”
無人能回答。
云安長公主忽然捂住臉,泣不成聲。
輝煌的婚禮,喜慶的喧囂,屬于別人的圓滿和幸福……
對比之下,她的命運顯得如此可笑,如此悲慘!
為什么偏偏是她?!
為什么命運待她如此不公?!
她曾經擁有的榮光,如今看來,都像是一場虛幻的夢。
夢醒后,只剩下望不到盡頭的黑暗……
……
鴻臚寺。
灰隼垂首跪在地上,對攣鞮·伊屠道:“……王爺恕罪。”
“屬下等竭盡全力,甚至冒險接觸了幾個可能與工部、軍械監有關聯的低級吏員。但關于那種轟天雷般的武器,確實毫無頭緒……”
“大周朝廷對此事的封鎖,遠超我等預期。所有知情者口風極嚴,相關的卷宗、作坊、乃至可能參與研制的匠人,都好像憑空消失了……”
“最近、最近的風聲更緊了些,我們安插在幾個衙門附近的眼線回報,察覺有暗衛活動的痕跡,恐怕大周已經有所警覺。”
“屬下不敢再貿然深入,以免打草驚蛇,暴露更多暗樁。”
攣鞮·伊屠瞇著眸子問道:“你之前提及的,被嚴加看守的神秘廢妃呢?”
灰隼頓了頓,繼續道:“回王爺,宮中守衛之森嚴,更甚于外朝。”
“關押那個廢妃的宮苑,日常僅有少數特定宮人,往來送取飯食、雜物。外圍日夜有侍衛輪值看守,皆是生面孔,紀律嚴明,無法接近。內里的情況……難以探知。”
攣鞮·伊屠聽完,沉默了下來。
良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意料之中的事。”
“能扭轉北疆戰局的東西,南宮玄羽怎會不小心看護?藏得緊,才是正常。若真讓我們輕易查到,反倒可疑了。”
話雖如此,他眼中依舊閃過了一抹失望之色。
留給匈奴使團的時間不多了。
和親的條款已經落定,云安長公主的遣嫁之期,也已提上日程。
他們在大周京城,最多再停留十數日,便該啟程返回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