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名義上如此。
然而誰都知道恩賞背后,是利益交換,政治權衡。
公主不過是這盤大棋中,一枚分量極輕的棋子。
宗親席上,云安長公主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
她手中捏著的勺子“當啷”一聲,掉進面前的甜羹碗里,濺起幾點湯汁,落在她華貴的衣袖上,她也渾然未覺。
原來如此!
為什么皇兄當初沒有賜死她。
為什么突然解了她的禁足。
為什么偏偏選在今晚,這樣接待外邦使臣的場合讓她露面……
她之前還傻乎乎地感動、愧疚,以為皇兄終究顧念著兄妹之情。
所有的疑惑和不安,此刻都有了答案。
云安長公主如墜冰窟。
去匈奴嫁給茹毛飲血,渾身膻味的蠻子。住帳篷,喝馬奶,一輩子再也回不了繁華的京城,見不到熟悉的宮墻?
不!!!
她不要!!!
云安長公主心中滿是恐懼!
可殘存的理智,讓她沒有當場起身反對。
云安長公主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一絲腥甜,雙手在桌下緊握成了拳頭,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南宮玄羽臉上卻沒有太大的波瀾,平靜地看著攣鞮·伊屠,道:“左賢王此,倒是讓朕有些意外。”
“大周與匈奴確有意止戈休兵,然此番北疆之戰,孰勝孰負,天下皆知。”
“戰敗之國,向大周求娶公主……左賢王,匈奴憑什么?”
帝王這句話問得直接,甚至堪稱犀利。
但聰明人立刻聽懂了。
陛下沒有強勢回絕,就是意味著此事有得談。
關鍵在于,匈奴能拿出多少誠意。
攣鞮·伊屠等的就是這句話。
面對南宮玄羽直白的質問,他非但沒有羞惱,反而上前半步道:“大周陛下明鑒。”
“我國雖在北疆受挫,然草原兒郎驍勇善戰之心未減,控弦之士依舊數十萬。此番求娶大周公主,非為乞憐,實為敬慕天朝風華,渴求永久安寧。”
說到這里,攣鞮·伊屠頓了頓,才繼續道:“草原雖不如中原物產豐富,卻有良馬無數,矯健如風,耐力非凡。此等戰馬于大周騎兵而,想必亦是急需之物。”
“若得大周公主下嫁,永結盟好,我國愿每年額外提供三千匹戰馬,作為聘禮之續,以資大周軍備。”
“此外,邊市比例、歲貢年限等事,皆可再做商榷。”
三千匹戰馬!
還是每年!
殿中不少武將,包括忠勇侯和周鈺溪在內,眼神都驟然亮了起來。
大周缺馬,尤其是能負重長途奔馳,適應戰場沖鋒的優質戰馬,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騎兵乃軍中之膽,若能得到穩定、優質的匈奴戰馬補充,意義非同小可!
南宮玄羽眸光微動。
他當然知道匈奴戰馬的價值,更明白攣鞮·伊屠拋出這個條件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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