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皇貴妃娘娘協理六宮,為何……為何就沒有命人像現在這樣,深入地查下去呢?不過是草草了事,最終也只揪出個無關緊要的替罪羊罷了。”
“她眼睜睜看著本宮因此事,始終矮了旁人一頭……”
“難道……就因為本宮的父親只是個尋常地方官,家世、地位遠遠不如謝閣老的孫女,也不如京兆尹的千金嗎?”
“所以在皇貴妃娘娘心中,本宮是否蒙受不白之冤,是否受人詬病,便無足輕重了?”
這番藏在心底許久的話,終于問了出來,康妃只覺得心口一陣發悶。
她知道自己不算頂聰明,家世更是普通。能撫養五皇子,走到妃位,已是僥幸。
可正是因此,康妃才更在意這份得來不易的尊榮,更無法釋懷當初冊封禮時的污點。
如今見皇貴妃為他人主持公道,如此盡心盡力,對比自己那時的遭遇……康妃心中的天平,如何能平衡?
彩菊聽得心驚,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勸慰道:“娘娘快別這么想!”
“皇貴妃娘娘處事,定然有她的考量。或許……或許當初之事,線索確實斷了,難以深查;又或者,其中牽扯了什么別的緣故……”
“娘娘萬不可因此,對皇貴妃娘娘心生怨懟啊!”
彩菊深知在后宮,妄議皇貴妃娘娘是大忌。更何況自家娘娘并無強有力的倚仗,更得罪不起皇貴妃娘娘。
康妃沉默下來,沒有再說話。
彩菊的安慰蒼白無力。
她心里也明白,所謂的考量和緣故,歸根結底,不過是價值不夠罷了。
在皇貴妃娘娘眼中,助陛下安撫好前朝重臣,遠比她這個沒什么背景的康妃是否受委屈,更重要。
彩菊見康妃的神色依舊郁郁,生怕她鉆了牛角尖,忙尋了個話頭轉移康妃的注意力:“娘娘,說起來,王氏這一倒,三皇子便沒了母妃照料。”
“您說,陛下會將三皇子,交給哪位娘娘撫養呢?宮里怕是又要有熱鬧看了。”
然而,康妃對此卻興致缺缺,淡漠道:“誰來撫養,都與本宮無關。”
“本宮已有五皇子需要悉心照料,斷無可能再撫養一位皇子。”
“三皇子身份特殊,他的去處,自有陛下圣心獨斷。這潭水,本宮就不去攪和了。”
經歷了這么多,康妃早已看清,有些東西不是她該想,也不是她能爭的。
能守著自己的一方天地,將體弱的五皇子平安養大,或許已是她最好的歸宿。
至于皇貴妃娘娘的公正,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康妃已無力,也無心再去深究了。
只是心底的那根刺,終究是長久地扎在那里,隱隱作痛……
……
長春宮。
媚嬪過來和莊貴妃說話,內室只留下了心腹伺候。
她嬌媚的臉上,神色有些復雜,似是歡喜,又似是煩悶,讓人捉摸不定。
“堂姐……”
媚嬪終于開口,糾結道:“經此一事,王氏是徹底完了,再也不可能在眼前礙事。”
“陛下厭蠢,想必也看清了唐貴人是個天真易欺,容易被人利用的性子。日后對她的恩寵,只怕要打個折扣。”
“月嬪的臉沒有些時日,怕是難以恢復如初,這段時間自然是無法侍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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