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覺得吃了很舒服。”
珍饈美味上桌,幾人動起筷來,拂曉第一次來銀樓,本以為這兒只是達官顯貴聚會之所,卻沒想到他們的菜是真的與眾不同。
天色漸黑,屋內已開始燃起燈火,幾人推杯換盞,品嘗人間美味。拂曉喝了酒,有些熱,拉著洛清芷出門,扶欄而望:“清芷,一會兒是不是會有舞伎在那跳舞啊。”
“嗯,不止有舞伎,還是樂坊娘子,彈琴吹簫,猶如天籟之音。”
拂曉滿臉羨慕:“真好。清芷,謝謝你,要不是有你,我恐怕這輩子都來不了這種地方。”
洛清芷挽上她:“別謝我,請客的可是另有其人。”
拂曉回頭看向房間,眼神中流露出的神情有些難以喻:“這些天在你家住著,我都有些恍惚了。”
“恍惚?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會忘了自己的身份,這對我來說猶如大夢一場。”
“那你開心嗎?”
“開心啊,有親人,有朋友,不愁吃穿,真好。”
“開心就繼續住下去,反正洛清楓也說了,在你家修葺完成之前,你可以一直住在洛家。”
“行啊,你不嫌我煩就行。”
“怎么會!我求之不得。”
拂曉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聽說,你跟你爹和解了?”
洛清芷眼神一轉:“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所謂的和解,只是我不想再提以前的事,但他對我的傷害,我不理解,也難以接受。”
拂曉:“這道疤,留的太深了。可你一直記得,只會苦了你自己。”
“我忘不了,一把刀劃下去,想要再復原,絕無可能。”
“我聽下人們說,其實,你爹對你還是有感情的。”
洛清芷苦笑:“感情!我們之間所謂的父女之情,是有條件的。”
“條件?怎么講?”
“父母愛子乃是天性,但并非全天下的父母都是如此。大多數人在這份愛上附加許多期望,條件,若你達不到,他們便會舍棄你,還要告訴你,都是因為你自己無用才會有今天的下場。”
拂曉:“你這話,我懂,卻又不懂。”
洛清芷:“簡單來說,今天的洛清芷若還是如孩童時一般,那她的下場會十分凄慘。”
拂曉微微愣神,完顏z此時走出門,恰好聽到洛清芷的話,走上前:“往事暗沉不可追,洛清芷的來日之路,只會繁花遍地,一片光明。”
拂曉回頭看著有些微醺的完顏z,此時他的眼里只有一個人,笑容也如春風般令人心動,洛清芷眉眼彎起:“那我希望再加一條。”
完顏z:“什么?”
“來日之路,我更希望能夠人聲鼎沸。”她希望這條荒蕪的人生之路上,他們能夠一直這樣下去,熙熙攘攘,不再孤獨。
完顏z遞給她酒杯:“我陪你。”
洛清芷接過:“一為定。”
拂曉看著兩人,有開心,也有落寞,此時,她好像不應該站在這里,可沒有她,她永無機會踏足這方天地。
洛清芷見拂曉愣神,扯了扯她的衣袖:“想什么呢?”
拂曉回過神:“沒有,就是想這舞伎什么時候能出來,我還想看她跳舞呢。”
“就快了,不急,今日我們就等在這兒,陪你看完。”
“好啊。”
三人望著樓下來來往往的賓客,他們都是紅塵中一粟,卻生來勝過許多人,不說別的,單他們口袋里的銀子,就夠一些人奔波勞碌一生。
酒樓伙計見三人一直站著,招呼了其他人搬來椅子:“公子,小姐,我看三位站了許久,不妨坐下聊。”
洛清芷:“多謝,煩你去抬張桌子,拿些奶酪酒來。”
“好嘞,您先坐,小的這就去。”
“對了。”洛清芷叫住他:“今日跳舞的是誰?”
“是新來的胡姬,今日是一天登臺,您且瞧著,若是不好,隨時招呼。”
“知道了,去吧。”
三人坐下,洛清芷見有兩人一直沒出來,好奇道:“他們兩個在做什么?”
完顏z端坐著,手里的酒杯剛剛放下,聽見洛清芷詢問,沒有側目,只是說道:“澤黎拉著徵公子拼酒,還揚不把他喝倒,誰都不能走。”
洛清芷:“你也不勸勸?”
“勸什么?”
“敢跟宮遠徵拼酒,澤黎會死在這兒的。”
“那正好讓他長長記性。”
“你也過于心狠了,他還小,真的喝出了好歹來怎么辦?”
“有事,我養著他。”
洛清芷一時語塞,無奈的站起身:“真有事,你比誰都著急。”說著,便要去阻止兩人,此時卻見澤黎晃晃悠悠的走出來,洛清芷一愣,澤黎見他,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她:“姐姐。”
“怎么了?”
“姐,我喝不過他。”
“活該。喝不過,就別喝,又沒人逼你。”
宮遠徵跟在身后,洛清芷見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忍不住好奇:“你沒事?”
宮遠徵微點頭,洛清芷不理解:“你喝了多少?”
澤黎放開她,不等宮遠徵回答,自己說道:“三壺。”
“一共三壺?”
澤黎搖了搖頭:“一人三壺。”
洛清芷瞬間瞪大眼睛,震驚的望著他們:“一人.....”洛清芷又看向宮遠徵:“不暈嗎?”
宮遠徵輕聲:“還行。”
澤黎聽聲,更加委屈:“姐姐,我不跟他喝了。”
“好好好,不喝,不喝。你先放開我。”澤黎用力圈著洛清芷,圈的她想吐。
完顏z上前扯開他,拽著衣領將人扔到椅子上。伙計利落的搬來椅子,幾人方坐下,只聽,嗵,嗵,嗵。樓中響起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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