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為衫和洛清芷給勛兒換了衣服,嚴齊抱著他出了院門,留下云為衫和洛清芷兩個人。
云為衫率先開口:“我聽執刃說雪長老他們打算等無鋒的事情查清了,就要開始著手商議你的婚事。”
洛清芷扯出一抹微笑:“他們打算把我嫁給誰?角公子還是徵公子還是在山谷里給我尋個人家?”
云為衫:“這個還未商定。你呢?你心里想嫁的人是誰?”
洛清芷自嘲的回道:“我還能選嗎?從我爹把我當成工具送來宮門的那一刻,我就沒有了選擇的權力。”
云為衫心疼的看著洛清芷,試探的問道:“那你心里可有囑意的人或者......”
洛清芷斬釘截鐵的說道:“沒有。”
云為衫:“沒有?你對......”
云為衫欲又止,洛清芷倒是心里明白她的意思:“我知道姐姐想問什么?我看過角宮里的杜鵑花,想來,來年春天一定很美,但我不是陪他賞花的人,我要賞的花也不在那里。”
云為衫:“即使陪他看花的人不在了,你也不愿意嗎?”
洛清芷長舒一口氣:“人不在了,所以他的心也不在了。那個人姐姐也認識,甚至很熟悉對嗎?”
云為衫對于洛清芷突然的提問,眼神里有些驚慌,還未開口解釋就聽洛清芷說道:“云姐姐不用驚訝,嚴齊去查無鋒的事,這些事自然能查到。如今姐姐能在執刃身邊,能被各位長老,公子承認,就說明你跟無鋒已經沒有關系了,所以我今日才會這樣問你。”
云為衫如釋重負:“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即使你沒有查到,我也可以解釋給你聽。”又補充的問道:“那你真的想好了?不去爭取一下,不會覺得遺憾嗎?”
洛清芷看著天邊的云彩:“別人或許有可能,他......”洛清芷搖了搖頭:“我不喜歡強求,我自然有我的風景,何必拘在一處呢”
云為衫見她這么說,明白她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這樣也好,至少她不會為情所傷,以后總會遇到良人的。兩人聊了很久,直到嚴齊抱著勛兒回來。云為衫見兩人都疲憊了,便將照顧孩子的事攬了過去,晚上她照顧,白天再送給嚴齊。
云為衫帶走勛兒,兩人如釋重負,嚴齊因為完顏z不在宮門一個人回去也沒有意思,就在洛清芷的院子里吃了晚飯。
兩人一邊下棋,一邊商議最近發生的事,月影敲開了門跟洛清芷說道:“小姐,徵公子派人請你去徵宮。”
該來的總會來,逃也逃不掉洛清芷心里想著,扔了手上的棋子起身。嚴齊倒是問道:“他找你干什么?”
洛清芷順口編了一句:“前兩日托他做了些藥,估計是做好了吧”
嚴齊不解:“做藥?做什么藥?你生病了?”
洛清芷推脫著說:“女孩子的事,你就別問了。”說著匆匆忙忙的出了門,她怕嚴齊再問下去,自己會說漏嘴。
洛清芷站著徵宮門口,猶豫半天:“死就死吧”上前敲了敲門。侍女見她來就知道是找她們家公子的,遂帶著她去了醫館。只是剛走到醫館門口,侍女便退了出去,洛清芷只能自己進去。
宮遠徵聽到腳步聲,也沒抬頭,也不說話,只在熬著藥。洛清芷見他晾著自己,也沒有說話,自己找了地方坐下,這一日她真的太累了,可沒有力氣跟他生氣周旋。
宮遠徵見洛清芷自顧自的坐下,晾了她半日,終于開口:“今日沒有說完的事,說吧。”
洛清芷也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他已經知道了,藏是藏不住的,不如拉攏他幫自己保密:“我可以說,但是徵公子必須保證一個字都不能透露給其他人。”
宮遠徵見她理直氣壯的角兒有些好笑:“你是在威脅我嗎?”
洛清芷不以為然:“沒有啊,我記得白天的時候徵公子說的話,我相信徵公子也記得我說的話,對吧。”
還說不是威脅,這就差把刀架他脖子上了:“好,我答應你。”
洛清芷見他答應,開口問道:“我來宮門時送來的蠱蟲在哪?”
宮遠徵聽她的話好像明白了她吐血的原因,也沒有多說,走到最里邊的隔間,從暗格里拿出了蠱蟲。
宮遠徵將蠱盅放在洛清芷眼前,洛清芷拿起桌上收拾藥材的匕首,一聲不吭的劃破了自己的掌心,鮮血順流而下,蠱蟲感應到血腥味變得活躍起來,一瞬間流到蠱盅里的鮮血就消失不見了。
洛清芷扔了匕首說道:“徵公子這下明白了吧?”
宮遠徵制毒解毒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這些都是子蠱,母蠱在你體內。”
洛清芷正色的回答:“是”
宮遠徵實在不明白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她為什么要做:“用母蠱牽制子蠱殺人,你知道母蠱一旦死亡,你也會死嗎?”
洛清芷神色嚴肅:“我當然知道。可我如果不這么做,我早就死了。”
宮遠徵知道洛清芷活得不易,也知道她用心頭血喂養出來的蠱蟲有一半都被洛家拿去,但親眼看見還是想問問她,只是話說出口就好像變了味道:“為了自保也是為了殺人吧?當年莫家不就是被你屠了滿門嗎?”
洛清芷滿不在乎的冷笑道:“徵公子是在打抱不平嗎?別忘了,是他們出賣沐家在前,若不是他們,沐家又怎么會被無鋒屠盡,我娘又怎么會受這么多的苦。”
宮遠徵看著洛清芷眼睛,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又問道:“你的毒蠱應該一直是被壓制的,怎么會突然吐血?”
洛清芷平復了語氣:“是這山谷的瘴氣讓它開始興奮,我壓制了幾次都沒有事。你撞見那次是個意外。”
宮遠徵:“因為瘴氣,你沒喝白芷金草茶嗎?”
“喝了,但是這蠱蟲太過敏感,一點點都足以讓它興奮不已。”
宮遠徵心下了然:“我們做個交易吧,我來研究你的毒蠱,嘗試著給你取出來,作為回報,你幫我試藥如何?”
洛清芷歪頭看著宮遠徵:“我有的選嗎?”
宮遠徵笑著去拿了止血的藥和紗布替洛清芷包扎,后又去整理藥材,熬起藥來。洛清芷想到之前的事,自己說的話有些過分,想跟他解釋一下,又不知道怎么開口,小聲的說了句:“對不起。”
宮遠徵聽見她的話,偷偷彎起嘴角故意問道:“對不起什么?”
“之前我說的話,不是故意的,我是一時著急,怕你發現,才口不擇的。對不起。”
宮遠徵:“我沒放在心上。”
洛清芷如釋重負:“那就好,謝謝你幫我保守秘密。”
宮遠徵:“那你打算怎么謝我?”
洛清芷沒想到他會這么直接的問:“徵公子想我怎么謝?”
宮遠徵依舊忙碌著,說話聲音卻變得小了許多:“之前你做的糕點還不錯。”
洛清芷一時沒聽清:“徵公子說什么?”
宮遠徵:“沒什么”
兩人一時無話,宮遠徵忙忙碌碌又要盯著眼前的藥罐,他正煎著藥,發覺到身后的人沒有了動靜,本以為她是離開了,轉身卻看見她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洛清芷這一日也是累極了,本來身體里就有蠱蟲蠢蠢欲動,結果還去審訊,又去了商宮,回去連飯都沒有吃,抱著孩子哄了一個多時辰,晚上又來了徵宮,任誰也撐不住。
宮遠徵見桌上的人呼吸平穩,睡得極熟,想來她是累壞了。怕她睡在這著涼,可看她的模樣,又不忍心叫醒她。只能輕手輕腳的去拿了自己的衣服來給她蓋上。
宮遠徵蹲下身,看著她熟睡的模樣,長長的睫毛自然的上翹,眉頭微蹙,好像夢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腦海中浮現哥哥曾說的那些事,不免有些心疼她。半晌,藥罐作響,宮遠徵回過神來,急忙走到藥罐前,把藥倒了出來。
洛清芷好像做了噩夢,突然驚醒喊了一聲:“娘親”發覺自己是在做夢又覺得慶幸。身上的衣服滑落,洛清芷伸手拿起來整理好,放到了桌上。
宮遠徵端著藥走來:“醒了?”
洛清芷有些尷尬:“不好意思,我太困了,不知道怎么就睡著了。”
宮遠徵:“無妨,把藥喝了”
洛清芷聞著那藥,有些下不了嘴:“這是什么?”
宮遠徵解釋道:“幫你抵御瘴氣,順便壓制蠱蟲。”
洛清芷聞,閉著眼睛咽了下去,可是這藥實在苦的她不行,皺著眉頭,半天沒說話。宮遠徵拿走藥碗去外間拿了一些山楂丸:“醫館里沒有糖,就一些山楂丸,湊合吃點吧。”
洛清芷拿起一顆放進嘴里,雖然有點酸,但還不錯,比那苦的想吐的藥好多了。洛清芷一顆顆的塞到嘴里,宮遠徵看著她,在她再次伸手的時候攔了下來。
洛清芷:“干嘛?”
宮遠徵:“你已經吃很多了。”
洛清芷撇著嘴:“你也太摳門了,不就是幾顆山楂丸嘛,宮門還缺這點不成?”
宮遠徵:“我給你山楂丸是讓你緩一緩苦味,不是讓你當飯吃的。”
洛清芷嘟囔著:“不吃就不吃。”
洛清芷看著時辰不早了,起身:“天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徵公子也早點回去休息吧,當心天晚了,碰到鬼。”
宮遠徵靠近她說了:“你,我都不怕,還會怕鬼嗎?”
洛清芷翻了一個白眼:“討厭。”說完就離開了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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