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屏,史家寨。
窯洞里,幾個中年男人正凝神沉思。
手卷的土煙不知道抽了多少,整個窯洞里煙霧繚繞,來送電報的通信員一開門,煙霧襲來,差點把他頂出去。
通信員去打開門窗,“首長們,你們這是抽了多少煙?中午飯也沒吃,這怎么行?首長您看,這是延城新來的電報。”
為首一人接過來,神情更凝重了一些,把電報遞給其他幾人道:“特科的同志們這次為了我們,不知道想了多少辦法,付出了多少犧牲,以前我們可沒見過這么詳細的情報!你們都看看,鬼子第一百一十師團,開始沿著滏陽河挖掘封鎖溝,甚至趁著夏天雨水多,在新河一帶扒開一個口子,這樣一來,我們向南突圍的計劃,恐怕就不能實施了。”
讀書人模樣的中年人看了片刻,也是重重點頭,“這情報來的及時啊!不然的話,恐怕我們都已經下達了作戰命令,讓各團和各地區隊向南分散移動了,到時候不光是機關和各前線部隊分散的問題,還很有可能讓咱們的戰士進退兩難。”
另一人擔憂道:“鬼子這次來勢洶洶,此前打算向南撤離,就是想避開東北、西北兩個方面的敵人,如果向西撤退的話,我們機關倒是好辦,部隊怎么辦?數千人想要過去,就必須打開一個缺口,可鬼子想必早已沿著西邊的鐵路線布防,這時候跟他們硬碰硬,豈不是正中他們下懷?”
為首的中年男人沉吟道:“向南不成,就只有向西,如果必須付出代價,那就只能將損失降到最低,此前我們得到情報比較早,很多莊稼都收完了,百姓都撤離了,鬼子的后勤想必是個問題,如果能在冀中再跟他們周旋幾天,他們必定識破不了我們的意圖,到時候再連夜穿插向西突圍......”
“司令員,那就得安排幾支隊伍,在外圍跟他們打上幾仗,這樣一來.......”
司令員一擺手,“仗是肯定要打的,如果一仗不打,鬼子肯定能猜出我們不打算守住深縣、饒陽這個中心區域了,到時候我們壓力會更大,這兩年我們可沒閑著,又是練兵,又是改編隊伍,打幾仗就打幾仗,鬼子的目的是把我們困住,他們不敢大軍壓上,而是要分散合圍,這樣一來,誰勝誰負還不好說呢,不過在哪里打、怎么打是個問題,咱們得趕緊拿出個方案來!”
幾人圍在地圖跟前,繼續商量起來。
通信員嘟囔著,“首長們,好歹先喝碗稀飯吧?”
“去弄幾個窩頭來,我們邊吃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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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區三團一營抵達了深澤,這地方是根據地核心區域的外圍,位置重要,能在這里駐扎,張克敵深感責任重大。
他不斷安排戰士們修筑簡易工事,不光帶頭干活,還要給大伙兒加油打氣。
陳有地跟著隊伍一路走到這里,非但沒有泄了心氣,反而更加興奮。
他脫下那破破爛爛的布鞋,用一根酸棗樹上的針挑破了腳底的水泡,疼的齜牙咧嘴,隨后又嘿嘿的笑。
小栓子在一邊看的直發毛,“有地,你挑水泡,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