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同志擦著頭上的汗,拽著陳有地到田埂上。
地上放著一個大陶罐,里面是放涼的開水,還撒上一把麥糠。
旁邊是一個粗陶碗,大伙兒輪流用這碗來喝水,也沒有什么衛生不衛生的,大熱天里下地本就是最苦最累的活計,誰也沒工夫再想些其它的。
張同志倒上一碗水,遞給陳有地,“喝,吹著那些麥糠喝,不要激著肺子。”
陳有地憨厚一笑,接過水喝起來。
“有地啊,你今年才交上十六歲吧?”
“張長官,您可別拿年齡小這話堵我,我都看到了,這隊伍里,跟我年歲差不多的也有呢!而且我馬上就十六周歲了,按虛歲,我十七了,都能娶媳婦生娃,怎么不能去跟你們打仗!”
張同志笑了,“你啊你啊,還知道娶媳婦生娃嘞!有地啊,我跟你說,不是不想帶你走,但我們也有正策,你是家里的獨苗苗,也沒有一兒半女,這樣吧,等來年,你趕緊讓你爹給你說親,早點生個娃娃出來,我們就帶你走!”
看著眼前的陳有地,張同志發自內心的喜愛。
這孩子平日里干活很踏實,心也細,不像有的年輕人那樣毛躁。
雖說才交上十六歲,但儼然是家里的頂梁柱了!
要不是陳有地是家里獨子,又沒成親,張同志還真想帶他走了!
看著陳有地,張同志就忍不住想自已當初在秦省,是怎么加入隊伍的............
陳有地低著頭喝完了水,也不吭聲,悶著頭干活去了。
張同志又吆喝起來,“同志們,鄉親們!都加把勁,咱們比一比,賽一賽,看哪邊割的快啊!咱們要顆粒歸倉,一粒糧食都不能給鬼子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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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光,燒光,搶光!糧食,牲畜,以及那些不服從皇軍命令的人,統統不能留下!”
六月十三號的晚上,岡村擰次乘車秘密抵達石門。
隨后,他宣布石門戒嚴,外松內緊,憲兵全撒出去站崗,城里只許進不許出,還要求林澤安排大量憲兵,日夜加強巡邏檢查。
林澤讓人把商會公所騰了出來,讓岡村擰次居住辦公。
到了六月十四號,石門車站陸陸續續來了多趟列車,許多高級軍官在這里下車,然后被汽車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