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三兒拉著空車一口氣跑到齊胖子的二葷鋪,把車放在門口,抬腿進了鋪子。
眼下還沒上客,齊胖子正在柜上擺著一碟碟小菜,順便從大酒缸里打出來酒灌在小酒壇里,就手再往里摻點水。
文三兒一腳踏進來,弄出的動靜倒把齊胖子嚇了個哆嗦。
“我說,齊胖子,干什么虧心事呢?”
齊胖子轉過身來,一看是文三兒,長出了一口氣,“我說文三兒,你不聲不響的,嚇死我了,這么早就來喝酒,還是老規矩?”
“齊胖子,你少給我打馬虎眼,我問你,年三十兒那天中午,我要了一盤牛肉,還沒來得及吃,就有事兒走了,我讓你給我留著,那肉呢?”
齊胖子苦笑道:“我的文爺,您也知道是年三十兒的肉啊,您看看這都初幾了,那肉就算擱到現在,也不能吃了不是?”
“這寒冬臘月的,又不是夏天,擱這么幾天還能壞了不成?我看啊,你把我的肉,又賣給別人了!”
這下還真讓文三兒說對了,這二葷鋪是初三開的門,當天齊胖子在柜上瞥見那碟子牛肉,想起來是文三兒留的,想著文三好幾天不來,應該把這事兒忘了,當天就把那盤牛肉便宜賣給了客人。
“你看,你這說的哪兒話,我絕干不出這事兒,這樣,你坐,你坐,我奉送兩個小菜,再給你燙二兩酒,完了我到外頭買兩個草爐燒餅,保準你吃的舒坦,怎么樣?”
見齊胖子上道,文三兒這才慢悠悠坐到大酒缸邊上,翹著二郎腿,“齊胖子,這就對了,你還別不服氣,我現在是林府的大功臣,能在你這吃飯,也算給你面子。”
齊胖子一邊給他上菜,一邊道:“是,是,滿四九城,誰不知道您文爺啊!”
心里邊卻嘀咕,你一個拉車的,祖墳冒青煙搭上林府,人家給你輛車就算了,你還吹上了,還大功臣!
這邊正說著話,門口突然來了一個人掀開棉布簾子,也不急著進來,先張望了一下。
寒風當時就吹進來,吹得文三兒一哆嗦,剛不耐煩轉頭去看,隨即差點從凳子上掉下來,剛忙站起身,鞠了個躬,還覺得不夠,又像模像樣的打了個千。
“鈕....鈕主任,您怎么到這地方來了!?”
文三兒這話把齊胖子嚇了一個激靈!
鈕主任!?
難不成是傳說中那位鈕主任,林爺身邊的大管家?
來的還真是鈕三兒。
林澤明天就要回津門了,走之前想起來,“哎,我記得你之前說是文三兒到咱府上報的信,賞了他沒有?”
鈕三兒回道:“當初余學成見得他,給了幾塊大洋。”
林澤搖搖頭,“賞的不夠,一個拉車的,這么仗義不容易,他當時要是露了餡,被那幫人抓到,還不知道怎么樣呢。”
鈕三兒低聲提醒道:“爺,此前給了他一輛車......”
其實鈕三兒的想法也是對的,過猶不及,雖說文三報了信,但當時余學成等人也已經提前掌握了部分情況,之前給文三兒的那輛車已經很了不得了,要是再大手筆的獎勵,對底層小人物來說,不一定是好事。
“這樣吧,他是個要面子的人,你把他請來,一塊吃個飯,那車以前不是給他用的嗎,這次就把那車送給他,立個字據。”
“是!”
鈕三兒想找個人,那可太簡單了,先是摸到了茶館,可巧文三兒剛走,鈕三兒一路找到齊胖子的二葷鋪這里。
進了二葷鋪,鈕三兒笑瞇瞇道:“文爺,中午就在這打發啊!”
文三兒賠笑道:“您可千萬別叫我文爺,不然我都想找個地縫鉆進去,鈕主任,這可不叫打發,能在這里吃兩個菜,喝二兩酒,多少人求之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