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獵物,是十死無生。當獵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蘇昊銘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恢復了些許力量的身體,“王坤現在以為我們已經死了,或者在某個角落里茍延殘喘。這是我們唯一的時間差。”
他做出決定:“柳若曦,你負責準備傳訊的內容,要寫得模棱兩可,讓錢長老自己去猜,自己去驗證。張遠,你帶路,我們現在就去‘碧眼金睛獸’的巢穴。元子淵……必須盡快讓他醒過來。”
計劃已定,木屋內的氣氛瞬間從絕望的死寂,轉變為一種瘋狂的亢奮。
張遠深深地看了蘇昊銘一眼,最終點了點頭:“好。我陪你們瘋一次。不過說好,一旦事不可為,我會自己逃命。”
“可以。”蘇昊銘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他走到元子淵身邊,從儲物袋里摸出一顆散發著濃郁藥香的丹藥,塞進了他的嘴里。
現在,他們這支由重傷員、叛徒和陰謀家組成的臨時隊伍,將要主動踏上那張名為“青玄宗”的棋盤,去挑戰那位手握棋子的元嬰大能。
那股狂暴而混亂的氣息,并非靈力,而是一種純粹的、源自神魂撕裂后的瘋狂。元子淵的雙目里沒有焦距,只有一片血色的混沌,他握著劍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支撐著身體的另一只手則死死摳進了身下的茅草堆。
張遠幾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整個人緊貼在門框的陰影里,他從元子淵身上嗅到了死亡和毀滅的味道,這比面對王坤的威壓更讓他心悸。
“元子淵!”柳若曦輕呼一聲,向前踏了一步,卻被蘇昊銘抬手攔住。
“別過去,他現在誰也不認識。”蘇昊銘的告誡很輕,但字字清晰。他沒有去看元子淵,而是死死盯著張遠,防備著這個臨時盟友任何可能的異動。
元子淵的喉嚨里發出一陣野獸般的低吼,他那雙赤紅的眼睛終于有了一絲焦距,直勾勾地鎖定了站在陰影里的張遠。
“……敵人。”兩個字從他干裂的嘴唇里擠出來,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下一刻,他竟真的試圖拖著那柄比他半個身子還寬的重劍站起來。劍身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但他整個身體都在劇烈顫抖,剛剛站直一半,便猛地向前一躬,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噴了出來。
“呵,就你這副鬼樣子,還想殺人?”張遠緊繃的神經反而松弛下來,他看清了元子淵的狀況,那不過是回光返照的掙扎。他的語里重新帶上了慣有的刻薄,“省省力氣吧,不然王坤還沒找到你,你自己就先死在這了。”
“閉嘴!”蘇昊銘和柳若曦同時呵斥。
蘇昊銘快步走到元子淵身邊,不顧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血氣和混亂的神魂波動,一把按住了他想要再次起身的肩膀。“是我,蘇昊銘。看清楚!”
元子淵的身體僵硬了一下,混亂的血色中似乎有了一絲掙扎。他緩緩抬頭,混沌的視線在蘇昊銘臉上停留了許久,才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你……沒死?”
“我們都沒死,但快了。”蘇昊銘簡意賅,指了指門口的張遠,“他是張遠,孫長老的心腹,現在是我們的‘盟友’。王坤在外面,元嬰期,我們被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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