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道魔法從瞭望塔中噴涌而出,擊中了門口的一個巨人并將其點燃。巨人丟下棍子,向后退去,每一步踩踏都對己方造成巨大的殺傷。粉碎的石頭和破碎的弩炮配件在空中飛舞,剩下的巨人用棍子敲打大門,把大門砸倒在地,變成一團灰塵和碎片。野獸人和北佬形成的浪潮席卷了缺口,鎮守在那里的恐懼領主和女術士試圖騎著黑暗飛馬逃走,但被空中的怪物攔截,尖叫著摔落在地。
當馬魯斯看到據點注定要淪陷時,他發出了無能為力的憤怒咆哮。
“這座據點已經陷落。”命運之眼水晶中的景象消失在黑暗中,馬雷基斯宣布道。
馬魯斯意識到這是針對納迦羅斯的全面入侵,在最糟糕的時間襲擊了這片寒冷之地,現在是出海季,杜魯奇至少一半的力量飄蕩在海上。更重要的是,他非常清楚在哈爾·岡西的街頭戰斗以及納戈爾號與海格·葛雷夫之間短暫但野蠻的血仇之后,納迦羅斯杜魯奇的軍隊被削弱得多么嚴重。
“但為什么是現在?這已經是特大規模的入侵了。誰在領導這群人,他想要什么?”馬魯斯問道。
“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嗎?”莫拉絲冷冷地看著馬魯斯問道。
這時王座室的門打開了,馬魯斯聽到一瘸一拐、拖沓的腳步聲滑過光滑大理石地板的聲音,他轉過身看到那個向他蹣跚而行的可怕身影。
身影蒼白的皮膚在巫火燈下呈灰綠色,前額和脖子上的可怖傷口周圍正在逐漸變成紫黑色。他的盔甲已經被斧頭和利爪的打擊下被破壞的不成樣子。甲裙也破破爛爛,下面的貴族長袍因腐爛的血而變得僵硬。左手被砍掉了一半,右臂變成了一個被咀嚼過的殘肢,身上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惡臭。
身影破爛盔甲的每一寸都覆蓋著錯綜復雜的符文,顯然是用鮮血銘刻的。他的眼睛是幽靈般的白色,看不到瞳孔和虹膜,在巫火光的照耀下閃耀著魔法般的生命。在兩名黑守衛的護送下,蹣跚地越過馬魯斯,顯然沒有理會馬魯斯的存在。
馬魯斯發出厭惡的嘶嘶聲,向后退去。
身影停了下來,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盲目的白色眼睛尋著馬魯斯,松弛的嘴唇抽動著,試圖說出話來。
馬魯斯的手伸到他的劍鞘,本能地尋找一把已經不在的長劍。他回頭看了一眼希爾西斯,希爾西斯正惡狠狠地瞪著活靈活現的尸體。
“暗夜之母啊,這是什么東西?”
如果達克烏斯在場的話肯定能認出來,這正是考阿克據點的恐懼領主維尼爾·冰刃。
“這位是恐懼領主維尼爾!他帶來了混沌部落的消息。”希爾西斯咆哮道。
“我們已經如你所愿,海格·葛雷夫的馬魯斯已被發現并擺在你面前,現在傳達你的信息!”還沒等希爾西斯繼續說話,馬雷基斯的聲音就在王座室內響起。
尸體跌跌撞撞地朝馬魯斯走來,用殘破的手伸向他的臉。他驚叫一聲想從這個尸體身邊退開,結果卻撞上了希爾西斯,希爾西斯抓住他的后頸,粗暴地將他推向迎面而來的尸體。
冰冷、發臭的尸體緊貼著馬魯斯的臉,當尸體笨拙地研究著他的五官時,他感覺到尸體手上碎裂的骨頭嵌進了他的臉頰。隨著一聲狂野的咆哮,他掙脫了希爾西斯的控制并將尸體推開。
尸體踉蹌后退數步,卻沒有倒下,而是轉身面向王座。當空氣充滿他干癟的肺部時,空氣呼嘯著從他喉嚨的軟骨中呼嘯而過,當他說話時聲音是一種冒泡的、嘶啞的嘶嘶聲。
而馬魯斯則被這可怕的聲音嚇得直哆嗦,從一個死去的杜魯奇喉嚨里發出聲音已經夠糟糕了,更糟糕的是,他意識到這個聲音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你的救贖掌握在你的手中,巫王,你的據點變成了一片廢墟,而我的軍隊正在向戈隆德進軍。現在力量被打破了,納戈爾號和海格·葛雷夫受到了致命的打擊。你的王國正處于毀滅的邊緣,除非你把這個歹徒和你的巫王之手交給我,吾主想品嘗他的靈魂。”納迦莉亞的聲音從尸體破損的喉嚨里發出,尸體舉著受傷的手指著馬魯斯接著說道,“交出他倆則戰爭結束,否則戈隆德將被燒毀,納迦隆德的毀滅將隨之而來,整個納迦羅斯都將燃燒在血火之中。做出你的選擇,巫王!”
“哈哈哈哈。”馬雷基斯氣極反笑的笑聲回蕩在王座室,笑完后了他說道,“納迦羅斯可不只有納戈爾號和海格·葛雷夫,巫王之手已經發出了征召令,整個納迦羅斯的軍隊都動了起來,既然想要巫王之手的靈魂你就親自來拿,不過你進軍的速度可得快點啊。”
說完馬雷基斯揮了揮手,王座室內響起了移動的沙沙聲和鋼鐵的碰撞聲,黑守衛的戰戟將尸體撕成了碎片。當頭顱和斷肢落在地板上時,發出嘶嘶的火焰,使王座室內充滿了灼熱的惡臭。
馬魯斯搖搖晃晃地站著,他仍然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感到震驚。他同父異母的姐姐多年來一直秘密崇拜色孽,納迦莉亞曾與賦予她惡魔般力量的黑暗之力簽訂了淫穢的契約,但現在這?這是否有些離譜了?
“現在事情很清楚了。”莫拉絲說的時候用目光打量著馬魯斯。
馬魯斯努力控制住自己,他的眼睛掃視著王座室,觀察著黑守衛的位置,并試圖判斷希爾西斯所站的位置。他必須逃跑,而且要快。他能拿到希爾西斯的劍嗎?他能否召喚扎坎的力量為自己爭取自由?如果?不對!他猛然想到了什么,他同父異母的姐姐索要的不只是他,他篤定巫王不會交出達克烏斯。
“毫無疑問,您是對的,我完全可以把我獻出去,為了巫王陛下,為了納迦羅斯的人民,但巫王之手呢?”馬魯斯努力的壓下內心的慌亂,看著馬雷基斯說道。
馬魯斯聽到腳步聲在他身后靠近,從右到左慢慢穿過,他轉身卻發現希爾西斯的劍刃距離他的喉嚨不到一根手指的寬度。
“您給不了她想要的,你愿意把達克烏斯的靈魂獻給她?納迦莉亞只會利用我和達克烏斯來推進她自己的征服計劃,一旦她獲得了我身上的惡魔和她身后的黑暗之力獲得了達克烏斯的靈魂,賦予她的力量會更強!而且她打算取代您,巫王陛下,否則她為什么要組建如此龐大的軍隊?”馬魯斯仇恨地瞪著希爾西斯,但他的回答卻是針對馬雷基斯,他厲聲說道。
“除非我們能控制惡魔,我們可以命令惡魔殺死馬魯斯,然后把馬魯斯交給她。至于達克烏斯?”莫拉絲若有所思地抿了抿薄唇低聲說道。
“沒有它的名字,你就無法控制這個惡魔。”馬魯斯迅速說道,他試圖不讓他的聲音中流露出絕望。
“陛下,我們把他的頭送出去,讓她知道她想要的將永遠無法觸及!”希爾西斯想到了達克烏斯,又想到在達克烏斯身邊擔任扈從的兒子,又想到了達克烏斯帶給他的利益,他可不想讓達克烏斯的靈魂獻給色孽,他上前一把抓住馬魯斯的頭發,他試圖把重心轉移到馬魯斯身上。
“夠了!沒有誰能向杜魯奇提出要求!”馬雷基是咆哮著,他的午夜護甲像打開的熔爐一樣燃燒。
“我絕不會把達克烏斯的靈魂獻給她身后的力量!絕不!她和她的主子在做夢!她從我們這里得到的只會是死亡和毀滅!”馬雷基斯的聲音響徹王座室,他前傾的身體靠在他帶刺的王座上。他橘紅色的目光在馬魯斯的皮膚上燃燒,他伸出手霸道地指著馬魯斯說道,“當你殺了偉大的勒汗時,你剝奪了我應有的財產,作為代價!現在你是我的了!”
“我活著就是為了侍奉您,巫王陛下,您有什么吩咐?”馬魯斯試圖扯開他的頭發,但希爾西斯依然緊緊地抓著他,他咬緊牙關咆哮道。
“去戈隆德!你對海格·葛雷夫的戰績是眾所周知的,勒汗之子。指揮戈隆德的軍隊并帶領他們對抗入侵者,直到我帶著納迦隆德的軍隊抵達。在我到達之前,你要把入侵者擋在那里你明白嗎?”馬雷基斯咆哮道,他的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
“遵命,陛下,我會用我所有的精力為您服務。”馬魯斯深吸一口氣,他太明白了,他毫不猶豫地說說。他突然抓到了一個可能的機會,他接著謹慎地說道,“不過,有一件事需要考慮,納迦羅斯的人民仍然認為我是流浪者和罪犯,這將使與任何權威對話變得困難。”
“你現在是我的扈從了,黑刃!我會給你一份簽有我名字的鐵令狀。”馬雷基斯瞪著馬魯斯嘶嘶地說道。
“那我就可以收回我的貴族身份了?”這一次馬魯斯露出了笑容。
“及時,也許,當然。為我服務好,你會得到實物回報。”馬雷基斯停頓了一下,仔細打量著馬魯斯說道。但他有句話沒說,那就是在達克烏斯在不整死馬魯斯的前提下,他知道達克烏斯對馬魯斯的忌憚,此時他也明白了達克烏斯為什么會忌憚馬魯斯,這就是一頭有能力且會抓住機會的狼!這種狼他在漫長的歲月中見的太多了。
馬雷基斯想到這里頓感無趣,他揮舞著手打發著馬魯斯離開。
馬魯斯轉過身迅速向黑鋼大門走去,在他掠過希爾西斯時他給了希爾西斯一個挑釁的怒視。他的思緒已經在飛速運轉,考慮著他到達戈隆德后必須做的一切。
“我還要感謝你,親愛的姐姐,還有巫王之手,達克烏斯。”在短時間內馬魯斯將再次指揮一支軍隊,甚至比上次的規模還要大,他做夢也沒想到這樣的一天會再次到來,他帶著野性的笑容思索著。同時他有些羨慕達克烏斯,如果今天不是他的姐姐畫蛇添足的索要達克烏斯,也許他今天就走不出王座室了。
“惡魔已經深深地扎根在你的肉體中,你認為一旦釋放它會發生什么?”當馬魯斯即將走出黑鋼大門時,莫拉絲在他身后喊道。
“如果我為惡魔服務好,它就會以實物回報我。”馬魯斯將手放在黑鋼上說到,說完他就走了。
“我的兒子,你不發出征召令嗎?”等希爾西斯也出去后,莫拉絲笑著問道。
“那是我的事情,而且達克烏斯已經發布了征召令,我為什么還要發布一遍?顯然他不認為你那群嬌生慣養的奴仆能夠承擔的起戰斗的重任。”馬雷基斯同樣笑著說道。
“啊,我的兒子,可憐的馬雷基斯!”莫拉絲沒有回答,而是看著她的兒子思索著,她的兒子努力想成為像他已死父親那樣的英雄,但他從來沒有成功過。他有著出色的天賦,他可以使別人感到恐懼,但卻永遠得不到別人的愛。他在某些方面比他的父親艾納瑞昂更強大,當然也更聰明。但他就是比艾納瑞昂缺少了什么,他的雄圖霸業之路上問題層出不窮。
“我的兒子,你就這么信任達克烏斯?你就不怕哪天達克烏斯也背叛。。。”
“夠了!”莫拉絲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馬雷基斯厲聲打斷了,他想說些關于達克烏斯的事,他知道以達克烏斯展現的本事哪怕待在露絲契亞大陸也能經營的很好。但他更知道有些事不能讓他的母親知道,他在他的母親身上看到了對達克烏斯的敵意,同樣他也知道達克烏斯對他母親的敵意,他接著笑著說道,“難道你的首席侍女沒有跟你說過關于達克烏斯的事嗎?”
莫拉絲惡狠狠地瞪了馬雷基斯一眼,她知道馬雷基斯是在調侃她,她清楚德魯薩拉的變化,德魯薩拉已經脫離了她的掌控。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