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記憶讓我煩惱,這一定就是我想到阿蘭德里安的原因,也是我容忍你的原因!過去正在回歸,生命在不斷重復,輪回不斷的再往復,生、死、重生。一直如此,從我的時代之前,或許又直到終焉。神有起有落,被崇拜又被拋棄,凡人的生命就像世界的心跳一樣流逝,無論你的達克烏斯,還是阿蘭德里安,你的出現都在預示著什么,這也是我觀察你的原因。”馬勒基斯突然失落的說道。
“達克烏斯,你的扈從們是尊重你,還是害怕你?”馬雷基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還沒等達克烏斯回答接著問道。幾千個世紀以來,莫拉絲經常向他提出這個問,。他一直對這種差異持矛盾的態度。
“兩者兼而有之?我的陛下。克拉卡隆德的杜魯奇權貴和地獄之災家族的子弟,因為不了解而敬畏我。一些認識我的杜魯奇,他們尊重我,因為我能給他們想要的前景。”達克烏斯此時已經走到了馬雷基斯的身邊,午夜護甲里散出的熱量再度溫暖了他,他微笑著說道。
“具體呢?”馬雷基斯若有所思地點頭問道。
“我不像我的哥哥,我很少在克拉卡隆德的權貴圈拋頭露面,那些權貴不了解我,他們只知道我的名聲和事跡。至于我的扈從們,我給他們描繪一張美好的藍圖,帶著他們朝著描繪好的藍圖所努力著,并一直影響他們。”達克烏斯尋思了一下,隨即說道。
“就像那個跛腳的沃特?”馬雷基斯好奇的問道。
“是的,沃特和我一樣的年紀,也許他今后并不像一名傳統的杜魯奇?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他能去管理露絲契亞大陸據點的那個港口和那片廣袤的田地。”
“這樣,你們地獄之災家族就掌握了杜魯奇的糧食和肉的命脈?”
達克烏斯感覺馬雷基斯這話有點說的明知故問,又有點像敲打,或許還有些別的意思?
“我的陛下,不止糧和肉,還有煙和酒。這是為了更好的向您服務,地獄之災家族一直如此。那道大門遲早會再度打開,原始形式的混亂會再次出現,混沌魔域會擴張,并污染整個世界。我聞到了更古老、更致命的味道,屆時死亡會籠罩著世界。我們要先奪回奧蘇安,拿回曾經屬于您和您父親的一切!然后您在像您父親一樣,帶領我們去對抗那些混沌惡魔的大軍,這也可能是我出現的原因?”達克烏斯笑著說道,如此沉重的話題,從他的嘴里講出來是如此的肆意,仿佛跟他沒有任何關聯一樣。
短暫的談話后,迎來的是長久的沉默,馬雷基斯在不停的思考,他知道達克烏斯說的是什么,他在六千年前就看到了混沌會再次到來,他開始回憶道年輕的時候,在混沌荒原的一處神殿里找到鋼鐵指環(帶頭上的,跟緊箍咒一樣,不是戒指戴手上的)時的情景,帶上鋼鐵指環的那一刻他是笑著的,隨后在戴上的那一刻,世界就在他面前消失了。
馬雷基斯周圍充滿了色彩繽紛的萬花筒,他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即將升到萬丈的高空,又墜落到無底的深淵。他的頭在顫抖,他的皮膚因力量而刺痛,他喪失了感覺,整個身體都因為未知的能量振動。
隨著時間的推移,馬雷基斯無法分辨是片刻還是永恒,漩渦開始在他周圍融合,在他的上方形成了一個噩夢般的風景。天空因火焰和烏云而沸騰,在他腳下是一片無限延伸的神秘地方:混沌魔域!
馬雷基斯看到了一個無盡的花園,荒涼而腐朽,長滿了下垂的柳樹和枯黃的草。濃霧和蒼蠅從雜草叢生的彎曲枯樹叢中飄出,滲出的膿液在附著真菌的葉子和成堆的腐爛尸體之間流動。沼澤地冒泡沸騰,焦油坑咯咯作響,向濃稠的空氣中噴出氣態蒸汽。
在雜亂無章的沼澤中央聳立著一座宏偉的豪宅,一座隨時會搖搖欲墜,但又永遠不會倒塌的的豪宅,由破碎的石頭和蟲蝕的老木組成。剝落的油漆和磚塊矗立在開裂的石頭和彎曲的橫梁上,爬滿病態的黃色常春藤和巨大的黑玫瑰。煙囪管道噴出濃煙,在開裂的瓷磚和發霉的茅草上噴出一滴滴膿液。
在煙霧和陰暗中,充滿死亡和瘟疫的惡魔搖搖欲墜。臃腫而又可愛的的生物長著瘟疫的肉體和痘痕般的皮膚。還有流口水的野獸,它們的身體像鼻涕蟲一樣,觸手上滴著有毒的氣體。一大群歡樂的小東西在肆意的跑來跑去。一大群獨眼惡魔,每個都有一個破裂的號角,在野外花園里蜿蜒曲折地吟唱著。
馬雷基斯將目光從污穢和骯臟中移開,然后看著一片被炸毀的荒地,周圍是一連串巨大的火山,這些火山噴出巖漿形成了一道熔巖河,并用惡臭的煙灰窒息了空氣。巨大的城墻是從山腰上開鑿出來的,巨大的恐怖堡壘掛滿了頭骨,從其參差不齊的城垛上飄揚著紅色的旗幟。
在環繞的山峰中,大地被裂縫撕裂,裂縫中涌出鮮血般的傷口,就好像它一直被神劍的打擊所撕裂。難以想象的生物骨骼高高地堆在燃燒的深紅色湖泊中,四周都是由無數骨頭的灰塵組成的沙丘。獵犬有馬匹那么大,身上長滿了紅色的鱗片,長著巨大的尖牙,在廢墟中徘徊,它們的嚎叫聲撕裂了骨頭,軟骨發出了噼啪聲和碎裂聲。
在這片荒涼的中心,聳立著一座比例難以想象的高塔,它如此之大以至于似乎充滿了馬雷基斯的視野。高塔由黑色的大理石和黃銅制成,塔接塔,墻接墻,一座如此巨大的城堡,足以阻擋整個世界的軍隊。長著結實的骨架和球根狀、有角腦袋的放血鬼在城墻上巡邏著。在高塔最高的欄桿上站著一個純粹的憤怒之物,長著翅膀的怪物在拍打著寬闊的胸膛,向黑暗的天空咆哮。
馬雷基斯戰栗著轉過身,隨即看到一座由閃閃發光的鏡子和水晶組成的強大城堡。城堡的表面閃爍著彩虹般的色彩,半透明又透明,隨著魔法的漩渦而移動。大門像吞噬的大嘴一樣張開,窗戶像沒有眼瞼的眼睛一樣盯著他。五顏六色的火焰從細塔的尖頂上噴涌而出,火花如噴泉般墜落到下方的地面上。
奇異的宮殿周圍是一個巨大的迷宮,由不斷移動的水晶墻組成。蜿蜒曲折的通道上下重疊,通過看不見的維度相互穿行。火焰的噴涌形成的通道將巨大迷宮的各個部分連接在一起,從藍色閃爍到綠色再到紫色,再到不應該被凡人看到的顏色。
城堡周圍的天空充滿了成群結隊的生物,它們在神奇的熱氣流中拉起和俯沖,它們像鯊魚一樣可怕。咯咯笑的東西在迷宮里蹦蹦跳跳,閃爍著魔力。手臂上滴著火焰的惡魔沿著蜿蜒的水晶通道瘋狂地跳躍和彈跳。馬雷基斯覺得自己的目光被拉回了這座幾乎不可能形成的城堡,并看到一條巨大的畫廊已經打開。
這里潛伏著神秘的東西,它們有著五顏六色的翅膀和鳥一樣的臉,手里拿著扭曲的法杖,穿著閃閃發光的粉色和藍色長袍。其中一只怪鳥停了下來,抬頭看著他。怪鳥的眼睛就像是永無止境的瘋狂深淵,是漩渦般力量的深海,誓要將馬雷基斯拖入永恒的深淵。
馬雷基斯打破了那種呆若木雞的凝視,隨即被迷人的美景所吸引。迷人的林間空地輕輕搖曳著翠綠的樹葉,而平靜的湖泊向他悄然招手。雄偉的山脈高聳入云,山脈的側面覆蓋著皚皚白雪,在看不見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輕盈的生物披著少女的外衣,在天堂中嬉戲、歡笑、喋喋不休,用爪子互相摸著。成群結隊的野獸在翡翠色的草地上漫游,野獸的身體閃爍著光芒,顏色不斷的變化著,野獸身上的圖案讓馬雷基斯著迷,他覺得自己被吸引,被野獸的美麗所吸引。
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危險,馬雷基斯將目光從迷人的景象上移開。他開始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正在被注視,并且可以感覺到有某種超凡的存在正在將注意力轉向他的方向。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即將在混沌諸神的注視下赤裸裸地被剝去皮,恐懼籠罩著他,他想找個地方逃走,但黑暗諸神的領域遍布四面八方。恐懼驅使他離開,并再次被旋轉的漩渦能量包圍。
當馬雷基斯的視線再次清晰時,他發現自己遠高于世界,仿佛站在造物本身的邊緣,俯視著人類、精靈、矮人和太陽下所有其他生物的領域。他可以看到露絲契亞被叢林覆蓋的森林,蜥蜴人在神廟城市的廢墟中疾馳而過。他看到獸人部落聚集在枯萎的荒野中,綠色的潮汐鋪滿了大地。
馬雷基斯還沉寂在曾經的記憶中。
而達克烏斯也沒有去打擾馬雷基斯,只是在那里站在著思考一些他自己的事情,時間又過去了許久。
“你被注視了?”馬雷基斯突然好奇的問道,他知道達克烏斯的情況,但他還想想問出來。
“是的,我的陛下,不過才兩個而已。”達克烏斯知道馬雷基斯問的是什么,他再次笑著說道,仿佛這件事也與他無關一樣。
馬雷基斯并沒有展開混沌諸神的討論,而是開始教達克烏斯學習矮人語。
期間也有些杜魯奇官員進來,比如黑守衛的寇蘭、還有一名是諜報統領的杜魯奇,他們都對站在馬雷基斯身旁的達克烏斯感到驚訝,但在烏漆嘛黑的王座室里,達克烏斯可無法在這么遠的距離捕捉到他們臉上的表情。
杜魯奇的黑暗議會即將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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