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緊張,過來坐,吃點東西。”書房里的紐克爾沒有坐在書桌前,而坐在餐桌前,他觀察了達克烏斯一會后,說了句達克烏斯似曾相識的臺詞。
達克烏斯放下雙手,緩步走到餐桌前坐下,直視眼前的紐克爾,紐克爾還是之前那幅中年樣子,威嚴和從容中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衰老。
精致的花紋木椅上面配有一張舒適的坐墊,至于什么料子的嗎?達克烏斯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這次,他環顧書房,觀察了一圈,不同于其他的杜魯奇的房間風格,房間里處處透著一股阿蘇爾風格?他為什么知道呢,因為他曾經在試練突襲那座阿蘇爾城鎮的時候見到過相似的。
餐桌上擺放著各種非常古老且精美的青銅托盤,托盤上則放著裝滿陶罐的刺鼻血酒與兩個高腳杯,還有冷餐肉,面包,水罐、燉魚和餅干。
可能紐克爾是從奧蘇安納迦瑞斯王國出生的,他的飲食和居住習慣一直保持著他年輕時的樣子,說白了就是很阿蘇爾。
“這是我從露絲契亞大陸給您帶回來的禮物。”達克烏斯把用絨布包好的歐甘石碎片放到了餐桌旁邊,并小心翼翼的推到紐克爾的身旁后接著說道,“把這塊石頭帶在身上,可以豁免各種腐蝕,當然,如果腐蝕過量的話,這塊碎片就會化為齏粉。”
“這個禮物我很喜歡,這正是我所需要的。用餐吧,等會涼了。”紐克爾看了歐甘石碎片幾眼后,對著達克烏斯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
達克烏斯開始大大方方的吃著,他已經沒有第一次見到紐克爾的時候那種緊張感和惶恐感。他發現燉魚是如此的美味,用寬葉車前葉子包裹的餅干則餡料飽滿。他認定紐克爾絕壁開小灶了,這跟他在夜督城堡食堂吃的完全不一樣。
地獄之災家族是達克烏斯在杜魯齊社會賴以生存的保證和紐帶,正所謂有事找家長。他還是打算準備和紐克爾交個底,看看地獄之災家族對他的看法和意見。如果,事不可為無法扭轉,直接跑了就是了,這個杜魯齊老子不當了,老子去露絲契亞大陸當史蘭去。他把他在露絲契亞大陸的所見所聞基本全盤托出,只是故意的保留了一些關鍵信息,比如大計劃、蛇與鼠、伊塔扎出發時的烏瑪克儀式等等。
“一路上沒有遇到什么危險吧,蛇、蟲和野獸之類的?”
“那些史蘭和蜥蜴人沒有為難你?對你進行攻擊?”
“偽王巴爾夏納時期,翡翠海的貝爾撒留斯船長曾經到訪過那里,并見到了史蘭,不過他們的遭遇不怎么好就是了。”
紐克爾在享用著晚餐,靜靜的聽著達克烏斯的傾述,時而點頭,時而微笑,時而在用餐的空隙問上一句。他用餐的舉止很優雅,一舉一動都透露出一種老牌精靈權貴特有的氣質。不同于痞子化的杜魯齊貴族,就像阿蘇爾貴族一樣裝逼和矯情。此時,他在達克烏斯面前不像一個殺伐果斷的梟雄,反而像一個仁慈的家族長輩關心著達克烏斯。
達克烏斯還說他見到了1700年在納迦羅斯肆虐的大白蜥哥羅克。
“哦?那是一個很危險的家伙,我對他的印象極其深刻。”
聰明的杜魯齊之間的對話往往很直白,沒有含蓄和隱喻,那樣會顯得很蠢。紐克爾也不是什么千年的狐貍,他的年齡就五千多歲了。達克烏斯的道行還是太淺,紐克爾從對話中清晰明確的知道達克烏斯隱藏了一些信息,只是沒有說破和刨根問底而已。
“很好,你沒有魯莽的選擇把那些露絲契亞巨獸帶回來。如果帶回來的話,我們這會應該是去往納迦隆德覲見巫王陛下的路上,而且你也吃不到這么豐盛的晚餐了。”紐克爾優雅的放下了餐具,擦了擦嘴后,面帶滿意的表情說道。
“巨獸是需要配套的作戰體系,那樣才有戰斗力,沒有作戰體系的巨獸是沒有戰斗力的。在有序的配合下,魔法、飽和攻擊的收割者弩炮和災行者戰車就可以收拾掉這些巨獸。至于在政治上,會搞的你很被動,搞的地獄之災家族很被動。那些對地獄之災家族早已不滿的家族會想方設法的來瓜分,并想辦法讓地獄之災家族去露絲契亞搞到更多的巨獸,然后杜魯奇會在巫王的帶領下。。。很好,很好,這很好,你沒有被外在的情緒和事物沖昏頭腦,你有著在你這個年齡不具備的謹慎和穩重。”紐克爾又思考片刻后,面帶欣賞之色的對達克烏斯說道,更是接連說了三個好。
達克烏斯承認紐克爾說的對,紐克爾作為恐懼領主指揮作戰的經驗和見解是豐富的,他和家族里的馴獸師在黑脊山脈里抓過野生多頭蛇,知道野生多頭蛇面對準備充分杜魯奇的那種無力感,他這一路上也干倒了不少巨獸,巨獸在軍隊面前同樣無力招架,當然像雷霆蜥蜴和加根圖贊那種離譜的另說。至于政治上,他目前不太敢確定。
“達克烏斯,前不久,黑色方舟惡毒神殿號回來了。”紐克爾看著達克烏斯斟酌了一番后,緩緩說道,語氣中充滿了惋惜和悲痛說道,“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你的父親在提利爾被一門猴子用的火炮擊中了,死在了戰斗中。”
“他出海的時候我太小了,我對他真的沒什么印象。我現在該哭嗎?還是該說些別的什么?去提利爾報仇?”達克烏斯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看著紐克爾嚴肅的說道。
“隨你。”
“那我們還是聊些別的吧?我可以抽煙嗎?”達克烏斯一邊說著,一邊緩緩的從貴族長袍的懷中掏出煙斗放在桌子上。
“隨你,這是煙草?還有嗎?我也想試試。我對我的父親凱德隆同樣沒什么印象,我只記得我的父親喜歡抽,他和矮人的交流中看到過很多矮人抽這種煙草,他也嘗試了下并喜歡上。在我年幼的時候他就戰死在了我的家鄉納迦瑞斯。知道他戰死的時候,我也像你一樣沒有哭泣,那時候我的叔叔正準備奪取屬于我的位置,但是你的叔叔不會。”紐克爾這次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可能是煙斗勾起了他的回憶,或者是對家族又少了一名后輩感到惋惜。
紐克爾把達克烏斯給整不會了,他都不知道該怎么接下一句,紐克爾這句話里有很多信息,他知道他的父親確確實實死在了戰斗中,而不是死于什么陰謀。他只能緩緩的站起,又從懷中掏出一套準備送給他哥哥馬拉努爾的煙斗,放在餐桌上緩緩的推了過去,并把餐桌上的燭臺拿了起來,點燃煙斗里的煙草,隨后拿著燭臺給紐克爾點上。
紐克爾這會沒什么老牌精靈貴族的儀態了,站起身來略顯粗鄙的點燃煙草。
兩名新手杜魯奇煙民開始一邊咳嗽著,一邊品味著這種有害物質。
“少主,您感覺這個煙草能在杜魯奇社會推行嗎?我帶了一些種子回來。”達克烏斯抽了一口,緩緩吐出問道。
紐克爾沒有回應達克烏斯,而是劇烈的咳嗽著,顯然這個新晉杜魯奇煙民實在是太新了。
“可以,完全可以!”紐克爾咳嗽了一會后,拿起高腳杯喝了一口充滿鐵味的血酒后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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