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冬天的時候,他的鞋里還總是陰濕冰冷。
他也很少在學校上廁所,他里面的秋褲是周圍嬸嬸姨姨給的,紅色的紫色的帶蕾絲的,別人看了會笑他。
陸星以為自己已經忘了。
可是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集中的攻擊一點,再厚的城墻也會被鑿出小口。
雨中曲的音調再一次響在腦海里,那兩道在雨中跳舞的黃色身影在陸星腦海里揮之不去。
陸星想。
他有過那么肆意的人生時刻嗎?
他絞盡腦汁,想了半天,沒有想出來。
他像一個通靈性的小寵物,永遠能做出主人最愛的動作,說出主人最愛聽的話,在能力范圍之內,讓主人保持開心。
可是現在主人愛上他了。
不管愛上的是他的職業素養,還是他本人。
宋教授對他的想法已經從一個簡簡單單的替身,變成了渴望從他身上得到愛。
而讓客戶開心,是陸星一貫的準則。
宋教授想要他愛她,那他就愛她。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在什么東西上都有個日期,秋刀魚會過期,肉罐頭也會過期,連保鮮紙都會過期。
陸星不再懷疑什么東西是不再過期的,他要在保質期內,去盡力的享受。
柳卿卿的事情已經警告他了。
他試過做一個正常人,可惜失敗了。
那就做一個不正常的人好了。
反正他已經處理好了爺爺奶奶的后事,無牽無掛,爛命一條。
就像彭明溪說的,他早就該死了,只是幸運沒死而已,所以現在每一天都像是偷來的。
能看見東西的就是好眼,能拿起東西的就是好手,能走路跑步的就是好腿,能說話大笑的就是好嘴,能活著的就是好人。
陸星笑了。
有種老天爺就下吊操死他。
不然的話,他絕對不會主動去死的。
他已經走了這么長的路,再苦再難他都沒有想過自殺!
陸星深深的看了宋教授一眼。
在病床邊的桌子上放著幾本看似是用來解悶的書,但是最上面放著的書是西西弗神話。
陸星覺得宋教授真的是用心良苦。
他努力過,他嘗試過,他用最真誠的面孔去對待感情。
可是他失敗了。
就像西西弗一樣,反反復復的推著石頭上山,以為到達山頂就是終點。
不是的。
除了死亡,人生沒有終點。
想象出一個終點,就像是等上大學就好了,等大學畢業就好了,等結婚了就好了,等生孩子就好了,等孩子長大就好了,等退休就好了,等帶完孫子就好了。
一山更比一山高。
陸星總想著等他賺夠錢就好了,等他合約結束就好了。
真的會好嗎?
臆想出一個目標,等吃了一輩子的苦,然后到達這個目標的時候,如果發現這個目標是場騙局,那么人生會崩潰的。
生命本身就是荒誕和無意義的。
可是推石上山這場搏斗本身,就足以充實一顆人心。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