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之下,荒草雜樹影影綽綽。
兩人細細吸煙,十分快活。
潘佳轉頭,回看屋內,眾人正酣睡。六爪卻醒來,揉了揉自已的鼻子,皺眉看了門口一眼,翻個身,面向墻內睡去。
“離這么遠也能聞見么……”
潘佳嘀咕了一聲。
王威說道:“我發現這小子挺機警的,有點風吹草動,就會醒過來。”
潘佳點點頭,想起一件事,往外面又挪了挪,低聲問道:“老王,你以前認識這孩子么?”
王威點頭,往屋里看了一眼,低聲回道:“見過幾次,接觸的不多,都是聽村里人說的。”
“說的啥?”
“也是個可憐孩子”,王威吸完最后一口,將煙蒂彈開,“他父親叫劉大勇,是個猛人,在根據點是排得上號的,聽說袁總他們都認識他。”
潘佳聞,說道:“看來,六爪真有可能見過袁總他們。”
王威說道:“這就不曉得了。”
潘佳繼續問:“后來呢?他父親出意外了?”
王威點頭,說道:“聽人說,有一次在外面出任務,救了幾個幸存者。沒想到是想投靠北邊政府的雜種,趁他休息的時候,重傷了他,還引來了尸仆軍。”
盡管知道會有壞結果,潘佳還是沒忍住罵了一句:“操!”
王威嘆息道:“他父親重傷之下,仍起來奮力搏殺,殺了那幾個雜種,但最后體力不支,死在了尸仆軍手里……”
潘佳的煙也抽完了。
卻不說話,兩人一時有些沉默。
末世里的慘禍數不勝數,幾乎每天都在發生。他們自已,也都經歷過與親人的生離死別。
但聽到這樣的事,還是止不住難受。
還有種說不出的憤怒。
因為劉大勇這樣的人,是不該死的,更不該死在人類手中。
王威說道:“聽說這小子找到他父親的尸體,沒讓別人幫忙,自已挖坑埋葬了,號啕大哭。從那以后,就再也沒人見他哭過,遇到誰都一副牛逼哄哄的樣子。”
潘佳說道:“大約是偽裝吧……”
“也許吧。”
小孩子失去了父親,也就失去了依靠,怕自已堅持不住,就裝的堅強一些,牛逼一些。
內中或許是顆破碎的心。
兩人又聊了幾句,回了屋里。
潘佳躺下休息,王威則繼續守夜。
潘佳看了看六爪斜倚著睡眠的身影,想起他始終不愿躺下休息的話,心下默然。
一夜無話。
第二日,天蒙蒙亮,眾人就起來了。
簡單收拾,吃點東西,喝點水,繼續出發。
走出兩三公里,穿過一片廢墟,六爪忽然止住,用他那根多出的手指,摳了摳鼻孔。
王威問道:“干啥?累了?”
六爪嗅了嗅,說道:“這條路不好,我們退回去,繞開走。”
王威一愣,說道:“為啥?”
六爪指了指前方,說道:“前面的臭味特別濃,應該是有尸群,咱們還是繞著走,安全一點。”
“臭味?”
陳鋒聞,也嗅了嗅,說道:“騙人的吧,我怎么聞不見。”
其實也不是聞不見,而是聞不出區別。
末世之后,有臭味的地方,實在太多了。大家聞的久了,習以為常。
至于離那么遠,靠氣味分辨尸群,還是第一次碰見。
大家都有點不信。
六爪聞,對陳鋒說道:“繼續往前走也行,反正我是不怕的,就看你怕不怕了。”
陳鋒說道:“我靠,你小子……”
王威打斷了他,問六爪:“繞一圈的話,多走多少路?”
六爪搖搖頭,說道:“算不出來,大概要多走幾個小時。”
眾人聞,就越發不想繞了。
總感覺這事不靠譜。
王威皺眉,看了看潘佳,潘佳也正看過來。
潘佳說道:“要是真的,咱們走過去,到時候再退回來,更費時間。”
王威聞,對眾人搖搖手,說道:“繞吧,繞吧,走點路而已,怕啥。”
眾人一片哀嚎。
王威對六爪說道:“六爪,我跟你講哦,男孩子如果撒謊的話,雞雞長不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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