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淡。
夕陽只剩殘破的紅光,就像六爪嘴角溢出的血。
晚風吹拂著荒草,寒意襲人,甚是凄涼。
王威幾人極力奔跑著,眼淚不停往下落,跑的跌跌撞撞,踉踉蹌蹌。大家在這亂世中見慣了生死,原以為自已已經夠堅強,或者說,夠麻木了,不會再為誰的意外而難過。
而當這一刻來臨,發現……還是那樣痛,痛的想滿地打滾。
陳鋒的呼喊,嘶啞而尖銳,似一把鋒利的刀,割開了大家的心。六爪的平日里的形象,止不住在腦海翻騰。
好好的一個少年,活蹦亂跳的,如今卻趴在陳鋒的背上,一動不動了!
這不是玩鬧,也不是尋常的分別。
這是去世了呀!
就是以后,過一天,過一年,過十年,過一輩子,再也不會重逢了呀!
跑著跑著,路上開始出現人影。
騎馬挎槍,神色肅穆。
都是統一的服裝。
見幾人跑來,紛紛讓開了路,放他們通行。見了六爪和年輕婦人的尸體,臉上都有些難過,卻不知該說些什么。
只是揮手,讓幾人繼續往后跑。
這些人則往尸群的方向迎去。
王威幾人越往里跑,周遭的人越多,回到雜貨鋪的時候,觸目全是人。他們還看到了自已的同伴,以及那個年長的婦人和三個孩子。
他們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陳鋒小心翼翼將六爪放下來,抱在懷里,抬頭看著眾人。
目中含淚,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么。
女性成員著急地說道:“怎么樣了,怎么樣了……”
走到近處一看,忽然安靜,然后“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六爪的眼睛已經閉上,嘴巴也合上了,似乎知道躺在同伴的懷里了,安全了,可以休息了,再也沒有半分猙獰的神色。安安靜靜,蜷縮著,像是睡著了一般。
他生前倔強,說話行事,像個成年人。
此刻則變回了孩子。
同伴們此刻似乎才發現,原來他這么年幼,長的這樣瘦小。被陳鋒抱在懷里,小小的一個,臉小小的,手小小的,腳小小的,胳膊和腿都小小的。
年長的婦人和三個孩子,則圍著年輕婦人的尸體。
痛哭不已。
人群之中,有兩個年輕人,似乎是頭領,也正看過來。
那個戴眼鏡的,見狀嘆息了一聲,說道:“黑怪快來了,現在不是悲戚的時候,需要大家堅強些……”
眾人聞,都抹了抹眼淚,忍著不再痛哭。
王威看了看兩人,已猜到了身份。
這戴眼鏡的,大約就是林參謀長,而他身邊的那位,正是袁總。
前去攔截的人馬,已經陸續撤回,往這邊集中。
密集的槍聲,不絕于耳。
馬匹縱躍,已到了眼前。
回來的戰士匯報道:“黑怪來了!”
兩個巨大的身影,伏地縱躍,速度頗快。遍身鱗甲,在夕陽下泛著光澤,追逐著近處的戰士。
戰士開槍掃射,卻被其躲開。
有人架著槍,瞄準著跑在最前面的那個,“砰”的一聲,開了一槍。卻被黑怪躲開,身形偏轉,稍稍一滯,又繼續奔來。
越來越接近人群了。
袁自在說道:“步槍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