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書一行人,帶著老弱婦孺南下。
走出數里,身后的響聲,漸小漸無,終至于完全聽不見。
但能想象得見,城里的戰斗,如何慘烈。
張文書倒也不怎么擔心。
靳霖既然在現場,那肯定會有妥善的安排。
指揮這種大規模作戰,沒有人比靳霖更適合。趙世清也不行,他擅長提前策劃布局,但臨陣指揮,調動那么多人馬,并做出迅速的反應,常有力不從心之感。
隊伍走的很慢。
要照顧到老人和孩子,快不起來。
走上一段距離,就得停下歇會兒。
也不單單是因為年齡和性別。
而是這群難民,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長期忍饑挨餓,營養不良,身體實在孱弱。根本耐不住長走,許多人走著走著,就會眼冒金星,摔倒在地。
他們的兒子,丈夫,或是父親,留在了安全城。
打了一場慘烈無比的大戰。
他們的身體也很孱弱,卻爆發出了無與倫比的力量。
那是燃燒了生命。
張文書吩咐,將馬匹都讓了出來。
扶著這些老弱婦孺上馬。
但是數量有限,只能解決小部分人的問題。
大部分人仍然只能步行。
隊伍拉的很長,拖拖拉拉,走了大半天,只走了很小的一段距離。
護衛軍也被分散了出去。
得護衛著整個隊伍,否則這些人很容易出意外。
這些人,對于別的庇護所而,就是累贅。
完全沒有一丁點作用。
即便當食物,也嫌太瘦了,皮包骨頭,沒什么可吃的。
張文書卻不能拋棄他們。
不說南門那些甘愿赴死的男人,就說這些老弱婦孺本身。
根據地的存在,就是為了救這些人。
若只為了自已茍活,恃強凌弱,對其他幸存者冷眼旁觀,不管不顧。根據地便失去了立足的根基,也沒有什么存在的必要。與其它庇護所一樣,說滅亡就滅亡了,不值得那么多人死心塌地。
隊伍慢慢前行,走一段就歇息會兒。
所幸離安全城遠了,漸漸能感到真正的安全,那股壓抑緊張的氛圍,在不知不覺中消散。老弱婦孺們悲戚的情緒,也漸漸得到緩解。
“文書哥,喝水……”
仲黎黎走近,遞了個保溫杯過來。
張文書直接坐在地上,接過水杯,飲了一口,問道:“世清兄呢?”
仲黎黎取下身上背著的長弓,也一屁股坐了下來,倚靠在他身邊,說道:“聽說前方剛剛遇到一伙人,從國外來的,世清哥帶著小陸幾個人,去了解一下情況。”
張文書一愣,說道:“外國人?”
那是有些稀奇。
末世這么久了,他沒怎么見過外國人。
或許從大城市逃難來的吧。
仲黎黎聞,搖搖頭,隨即興奮起來,說道:“聽說是留學生……挺神奇的,領頭的是個姓邵的年輕人。”
張文書“哦”了一聲,打趣說道:“那神奇的是姓邵,還是年輕?”
姓邵不算多見,但也不算少見。
至于留學生……哪有留學生不年輕的。
讀的國外的老年大學么?
仲黎黎聽他打趣,撅了撅嘴,說道:“神奇的是……你猜他們怎么來的?”
張文書說道:“打網約車來的?”
仲黎黎聽他開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趕忙伸手阻住,說道:“他們自已開火車來的!文書哥,從英國曼徹斯特,開火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