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實在痛極了,連呼吸都顯得困難。仿佛針扎,仿佛錘擊,仿佛烈火烤炙。
尤其那根棍子。
就像歷史的復刻。
他們再也想象不到,自已的同胞,有一天,會做出如此丑陋禽獸之舉。
張文書沒有睜開眼,只顫聲說道:“殺……殺了……他們……”
陸沉沉和小丁他們,已經拔了刀。
周圍全是人。
氛圍很緊張。
年輕的幸存者們,也都握著武器,看向這邊。他們人數眾多,仿佛將張文書這些人,包圍了起來。
有人在他們耳邊,小聲嘀咕。
說殺了張文書,喬老大會送糧食,送女人,送權勢。
說他們不殺張文書,張文書便會殺了他們。
說大家一擁而上,人數眾多,肯定能贏。
說幼兒園里有好多食物,有好多美女。
……
這些人的眼睛綠油油的。
“不要沖動!不要沖動……”
劉秘書帶著人趕來了。
滿頭是汗,神色慌張。
眾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薛甜甜踏出一步,擋在了他身前,冷冷看著他,不讓他靠的太近。
劉秘書看了她一眼。
沒敢硬闖。
之前看了她揍張白凱和董華峰,知道這根本不是什么文秘助理。
“張文書,不要沖動!”
劉秘書只得遠遠站著,稍微大點聲,對他說道:“領導已經知道了這事,不要為了幾個女人,爆發沖突,一切以大局為重……等危機過后,領導說,一定會給你個交代的。”
現場的氛圍緩和了些。
年輕的幸存者們,發現劉秘書并不是來幫張文書的,都松了口氣。
他們面對張文書身邊的陸沉沉時,的確會感到難的壓力。
劉秘書看了看人群,狠狠瞪了他們一眼,又向旁邊的建筑看了過去。
建筑物里的陸清洛呵了一聲,面上依舊帶著笑意,低聲道:“這下可得罪咱們的市長大人了……”
語氣里卻絲毫都不在乎。
張文書則緩緩睜開了眼睛。
解開外衣,輕輕蓋在余琪琪赤裸的尸體上,伸手將她圓睜的眼睛闔上。
劉秘書見他不不語。
怕有異動,又出勸道:“張文書,庇護所外的尸群,怕是還會再來。領導說你向來為大局考慮,萬萬不要沖動……”
張文書看了看余琪琪的臉,又看了看瀟瀟的臉。
他轉頭,看向人群。
年輕的幸存者們,面色緊張,又隱隱透著狠辣。
張文書口里喃喃自語:“大局……大局……這就是大局么……”
他不問劉秘書,卻轉頭,問趙世清:“世清兄……你說……這些人是大局……那徐大嫂……是不是大局……余琪琪是不是……瀟瀟……是不是……”
趙世清不知怎么回答。
感知到他神色有異,不免有些擔心:“文書兄,你……”
張文書面色慘白。
捂著胸口,似乎十分痛苦。
趙世清走上前,想要扶他。
卻見張文書“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吐出,身形一晃,腳下踉蹌,向后倒去。
“啊!”
仲黎黎立刻沖了過來,將弓弩拋在地上,伸手抱他,眼淚瞬間流下,慌亂極了。
陸沉沉,薛甜甜也都嚇壞了,紛紛圍了過來。那些跟隨而來的老頭和半大孩子,更是亂作一團。
趙世一把拉開仲黎黎,說道:“戒備!”
他搶過來,替她抱過了張文書。
轉頭卻見眾人仍圍著,往這邊擠,立刻紅了眼,沖著仲黎黎幾人就喊道:“都他媽聾了么!我說了戒備!”
幾乎是吼出的,聲音都嘶啞了。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弓上弦,刀出鞘。
寒光閃爍,殺氣凜然。
大家背對著趙世清和張文書,將他們圍在里面,像個刺猬。
而人群中,許多鬼鬼祟祟的人影,果然都掏出了武器。
即便那些普通的年輕幸存者,也躍躍欲試。
狼群令人畏懼。
但狼王倒下了,則讓人看到了可乘之機。
張文書的忽然變故,讓人措手不及。
同時,也讓人產生了別的念頭。
張文書眼神茫然,喃喃說道:“世清兄……世清兄……”
趙世清眼眶通紅,連聲回應:“我在,我在……”
張文書輕聲說道:“世清兄……我錯了……我不該……帶大家來的……庇護所不歡迎我們……”
趙世清抱著他,伸手去擦他嘴角的血。
卻越擦越糊,染的臉頰粘滿了血。
“世清兄……世清兄……我錯了……我錯了……”
張文書依舊喃喃自語
嘴角尚在溢血。
趙世清抱著他,哭道:“是我錯了……不該支持你來的……我們回家,這里的事不管了,去他媽的,讓他們死去吧,我們回家!文書兄,我們回家!”
用力將他扶起來。
陸永強跑過來,跟他一起扶著。
人群躍躍欲試,卻又始終沒人敢沖上來。
趙世清說道:“我們走!”
眾人圍著內里的三人,往回走。
人群則緊跟著。
一直跟著去北門的那個瘦骨嶙峋的老頭,青筋暴起,拎著他那把破舊的長刀。
指著這些虎視眈眈的人,罵道:“操她媽的,一群孬種,殺喪尸的時候看不見人影,現在來勁了……”
趙世清喝道:“不要說話,走!”
大家緩緩后退。
劉秘書走過來,面色焦急,想看看張文書的情況。
薛甜甜用長劍指著他,不讓他靠近:“滾遠點!”
建筑物里的陸清洛,胸口起伏。
顯得情緒不定。
看著張文書一眾人慢慢退走,卻始終沒有引起爭斗,更沒有相互廝殺。
大家面對陸沉沉,面對仲黎黎,依然膽怯,依然猶豫不決。
終于失去了一個絕好的機會。
“廢物,都是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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