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書打了個噴嚏。
揉了揉鼻子。
“著涼了?”
仲黎黎問道。
張文書搖頭,說道:“不知道,挺突然的,可能誰在念叨我。”
暮色漸起,血鴉盤旋。
樓下行尸走肉遍地,荒草枯木,滿目瘡痍,一片末日的凄涼景象。
趙世清說道:“散的有些慢,看來只能等明天再說了。”
諸人點頭。
主要是天色漸漸暗了,即便喪尸散去,在這危險重重之地,大家也不敢外出。生活在末世的人,很少有趕夜路的。一旦見著天快黑了,無論如何,會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張文書仰頭,看著血鴉飛落,說道:“你們說,要不要射幾只下來,給大家補補?”
仲黎黎做出干嘔的模樣,說道:“你真是啥都敢想。”
稍微有點見識的,都知道血鴉以尸體為食,愛吃腐肉。所以看見它那赤紅的眼睛,都覺詭異可怖,興不起吃它的念頭。
也就張文書這種“末世美食家”,才會有這種荒唐的想法。
連楊志也搖頭說道:“這鳥吃死尸,有點膈應,吃它豈不是跟吃死尸差不多。”
張文書不以為然,說道:“這是什么邏輯,田里的莊稼蔬菜還是用糞水澆的呢,難道我們平時吃飯,是在吃屎么?”
楊志聞,一時語噎。
感覺哪里不對勁,想反駁,卻又講不出道理。
最后也只是哼了一聲,不予理會。
反正他自已也慢慢明白,與張文書爭口舌,是不可能贏的。當然爭拳腳,也不可能贏……倒不是張文書多厲害,而是陸沉沉讓人心生忌憚。
群鴉嘲哳,飛累了便會停在建筑物上。
冷冷地看著群尸。
赤紅的眼睛,有種嗜血感。
在它們的認知里,喪尸大概就是食物。
區別只在于,能動的,與不能動的。
當它們飛近時,動靜會吸引喪尸,喪尸會試著捕捉它們。雖然無法奏效,但血鴉也難以啄食喪尸。只有那些被砍了腦袋,戳穿眼睛,不再動彈的喪尸,才是血鴉最好的選擇。
幾只血鴉,站在臨近的屋檐上。
歪著腦袋,用尖喙梳理著烏黑的羽毛。
似乎意識到了張文書等人的不同,偏轉著腦袋,望了過來。
仲黎黎微微抖了抖身子,說道:“真是個詭異的玩意,看的人心里發毛。”
她都想抬手一箭射去,殺了這鳥。
人被這種赤色眼睛盯著,心里總有種不祥的感覺。
其實平日里,偶爾也會見著。
但小魚兒在場,這些食尸鳥會顯得很乖巧,仿佛寵物一般,看著并不如何怪異。如今小魚兒不在,就會感覺它們很陌生,眼睛里冷冰冰的,似乎也將自已這些人當成了食物。
“嘎嘎,嘎嘎……”
樓下的盛宴,正在進行。
張文書等人奔逃時,順手殺掉的喪尸,靜靜躺在地上。
身上站著許多血鴉。
邊啄食血肉,邊嘎嘎怪叫,似乎在招朋引伴。
聽得它們的叫聲,屋檐上的血鴉,撲棱著翅膀,也飛沖而去。
趙世清笑道:“倒是挺團結,不吃獨食。”
陸沉沉卻“咦”了一聲,說道:“底下那是什么?”
說的大家一愣。
眾人目力不及他,看的不如他仔細。
遠遠望去,喪尸躺在地上,斜靠著臺階。眼睛,嘴巴,鼻子等處被啄食的只剩小洞,污血濃稠,既惡心,又恐怖。
血鴉在他身上蹦蹦跳跳,仿佛開舞會。
“咦……”
仲黎黎定睛望去,也疑惑了一聲。
楊志問道:“咋啦?”
話音方落,異變陡生。
有手自喪尸身下,忽然伸出。
抓住了一只血鴉。
群鴉受驚,撲棱棱飛起,瞬間騰空。
“嘎嘎……”
諸人突見變故,十分驚訝。
喪尸被推開,滾到了一邊。
底下一個高大的身軀,緩緩站起。
肌肉隆起,皮開肉綻,光禿禿的腦袋,猙獰可怖。
全身赤裸著,仿佛被剝了一層皮一般。
“變異種!”
汪久長等人,不禁驚呼出聲。
那高大的變異中,手抓著血鴉,塞到嘴巴里。咬著烏鴉腦袋,用手使勁一拉,硬生生咬掉了鳥頭。鮮血頓時灑出,他仰著腦袋,張開嘴巴,將血鴉舉起,血液正好流進口中。
眾人表情各異。
汪久長等人,面色發白。
變異種飲完了鮮血,開始撕咬起鳥的尸體。
連皮帶毛,大口吞咽,仿佛野獸。
讓人非常不適。
張文書和趙世清對視一眼,表情都很凝重,眼神中較其他人單純的驚訝恐懼,又多了些許別的意味。
趙世清眼角微微抽動,指著遠處,盡量平靜地說道:“黎黎,瞄準,殺了他……”
“啊?”
仲黎黎突然接到指令,愣了一下,不知所措。
卻見兩人十分嚴肅,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
趕忙端起弓弩,上好箭矢,瞄準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