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歲抱著他,像是在安撫一頭瀕臨崩潰的困獸,她能感受到他肌肉的每一次震顫。
只是她不知道他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裴京效。
像是一頭失控的困獸。
她掌心輕輕拍著他的背部,試圖將他那幾乎要沖破身體的痛苦和失控一點點撫平。
可他身體還是不受控地發抖,只是比剛才似乎好了些。
不一會兒,陳慶熙帶著兩名醫生進來。
陳慶熙驚奇地發現,裴京效的情況竟然有所好轉,如果是平常的犯病,說不定現在已經能平靜下來了,只是這次情況特殊。
他連續吃了整整兩顆特效藥啊!
“黎歲,你先走開,他現在情緒很不穩定,需要注射鎮靜劑。”
黎歲趕緊讓開了些,手被裴京效緊緊握著,她站在一旁。
一名醫生給裴京效流血的手消毒止血,纏上紗布。
另一名醫生和陳醫生一起,手法嫻熟地撩起他病號服的袖子,消毒、針尖精準地刺入靜脈。
很快,強效的鎮靜劑如潮水般席卷了裴京效緊繃的神經。
護士進來換了被單。
病房里重新恢復了寂靜。
隨著醫生們出去,黎歲還處于震驚之中久久無法平靜。
黎歲跑出去,追上了醫生。
“醫生,他到底怎么了?”
“傷得很嚴重嗎?”
醫生看到她紅透了的眼睛,解釋道:“他這不是車禍的傷。”
“是重度雙相,已經到情緒無法控制的地步。”
“什么?”黎歲完全沒想到。
“那車禍呢?傷得如何?嚴不嚴重?哪里被傷到了?”
醫生:“腿部有利器刺入,還好沒傷到骨頭,有輕微腦震蕩,需要留院觀察一天,其他沒什么。”
“沒問題的話,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小姑娘不用那么擔心。”
聽到這些話,黎歲總算是松了口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雙相?”
醫生指了指病房,“你問里面的陳醫生吧,他是病人雙相情感障礙的主治醫師。”
黎歲走進去,裴京效已經睡著。
還有三個男人站在里面。
陳榮景和周從霖低垂著頭不敢看她。
黎歲徑直走向陳慶熙。
“他怎么了?”
“是不是……生病了?”
陳榮景有些慌張走上前,小聲開口:“小嫂子,裴哥不讓我們告訴你。”
“說。”黎歲聲音冷冽又帶著哭腔。
“他要是生氣,后果我來擔。”
“我現在、立刻、馬上就要知道。”
陳慶熙扯了扯唇。
“我早就想說了。”
“出去說吧。”
黎歲跟著他走出去,陳榮景和周從霖也一起跟了出來。
醫院的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陳慶熙眼底壓著沉重,他直接進入正題。
“在你離開的第二年,裴京效就患了雙相情感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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