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視界’的案子,加上之前由她經手的幾筆違規資金操作和虛假財報,證據鏈已經完整。經濟犯罪,數額特別巨大,社會影響惡劣——這些詞,你應該不陌生。”
“數罪并罰,十年以上的刑期,跑不掉。段意雪這輩子,算是毀了。”
安晴根本不關心商場上的事情。
此時聽到書儀的話,她尖叫起來。
“不……不可能!”
安晴撲向段磊,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老公!書儀說的是真的嗎?”
段磊沒說話。
安晴也知道書儀不可能打胡亂說。
“老公你救救小雪!她是你女兒啊!你不能眼睜睜看她坐牢!花錢!我們花錢找最好的律師,疏通關系,一定有辦法的!”
段磊被她搖晃著,臉色鐵青,眼神卻閃爍著掙扎和算計。
書儀拿走了段氏,他現在手頭只剩一些變現困難的固定資產和為數不多的現金。
為段意雪砸錢打一場希望渺茫的官司,甚至可能把自已最后的老底都搭進去?
他猛地甩開安晴的手,煩躁道:
“錢?哪里還有錢!她自已捅出來的窟窿,自已承擔!我能有什么辦法!”
安晴被他甩得踉蹌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她愛了半輩子、以為可以依靠的男人。
在他眼里,她看到了清晰的權衡、吝嗇,以及……
一絲急于撇清的恐懼。
這一刻,她終于看清了這張深情面具下的真面目——
自私,涼薄,關鍵時刻,連親生女兒都可以犧牲。
悔恨像毒藤般纏緊了她的心臟。
如果不是她當年插足書儀母親的婚姻,如果不是她帶著女兒進入這個不屬于她們的家,如果不是她總教女兒去爭去搶……
小雪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她癱軟在地,失聲痛哭。
而段意雪在聽到自已經濟犯罪,在聽到父親絕情的話和母親崩潰的哭聲時,最后一絲理智的弦,也“啪”地斷了。
她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向門內并肩而立的那對身影。
“書儀!你還真是手段高超呀。把所有男人都玩得團團轉。”
段意雪又轉向邢野,眼眸里有一絲瘋狂。
“你以為書儀是什么好東西?哈哈哈!她根本沒有心!沒有感情!她就是個玩弄男人的高手!”
“溫世禮、厲景洲、謝昀、許嘉譽……還有你!她有過多少男人你數得清嗎?她對每一個男人都笑得那么好看,轉身就能毫不留情地捅刀子!”
“邢野,我知道你一直在暗中幫她,可是她只是在利用你!”
“等你沒有價值了,你就會像我,像許嘉譽和她所有前男友一樣,被她像垃圾一樣扔掉!”
“你真的不怕竹籃打水一場空嗎?她這種女人,根本不懂什么叫愛!”
邢野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更緊地攬住了書儀的肩,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在她耳邊說:
“聽見沒?她說我會被你扔掉。”
書儀側頭,迎上他深邃的眼眸:
“那你怕不怕?”
邢野輕笑一聲。
撩起眼皮,目光越過門檻,落在門外妝容花掉、頭發凌亂、眼神渙散癲狂的段意雪身上。
“你不用費勁跟我說她這不好,那不對。”
“她在我這兒,從頭到尾,就沒‘錯’過。”
段意雪所有惡毒的詛咒和控訴,都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卻絕對堅硬的墻,瞬間啞火。
她張著嘴,呆呆地看著邢野,看著他眼中不容置喙的、近乎偏執的篤定。
這句話,比任何尖銳的嘲諷都更具殺傷力。
她這一生,似乎都在拼命抓住“被愛”的證明,試圖用男人的青睞來填補內心深處巨大的空洞。
小時候,是小心翼翼地討好父親段磊,渴求一個認可的眼神。
長大后,但凡與書儀有過牽扯的、足夠優秀的男人——
溫潤的溫世禮,冷峻的厲景洲,不羈的謝昀,乃至她曾以為志在必得的許嘉譽——
她都想要靠近,想要證明自已也有魅力,甚至比書儀更值得被愛。
可她心里比誰都清楚,那些男人與她之間建立的聯系,是何等脆弱。
他們欣賞她的野心或是利用她的價值。
卻無人能包容她本質的缺陷。
無人會在她犯錯跌落時,不問緣由、不計后果地站在她身后,為她兜底,對她說一句“你沒錯”。
邢野的話精準地刺穿了她所有偽裝和自欺。
那里面蘊含的,是一種她求而不得、甚至無法理解的、全然無條件的袒護與接納。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重的、混合著絕望與自慚形穢的冰冷。
邢野卻已不再看她。
他收回視線,手臂攬住身側的書儀,將她往自已懷里帶了帶。
“走了,”他側頭,對書儀說:“外面太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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