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書儀慢慢收回思緒。
在遇到邢野之前,她從不覺得自已需要一個“愛人”。
她足夠聰明。
即便段磊明顯偏愛段意雪的乖巧溫順,卻依然不得不將她作為段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培養。
十歲起,她就開始頻繁出入總部大樓,在會議室的角落安靜地聽,在財務報表的數字間敏銳地看。
可事業的掌控感,只填滿了一部分靈魂。
她還需要另一種滿足——
她想親手掌控那種曾讓母親潰敗、讓她嗤之以鼻的東西:愛情。
她不在乎對象是誰,只在乎戀愛這個“舞臺”本身。
她需要有人承接她精心展現的嫵媚、性感、純真,或任何她想扮演的模樣。
她享受的,是對方全然沉迷于她所營造的幻象時,那種迷醉而依賴的狀態。
那是一種在情感上的權力感。
我是誰,我想要什么,我需要誰來做我“魅力”的見證者與俘虜——這
才是她所有戀情的核心。
而所謂的“男朋友”,不過是她點上臺的幸運觀眾。
她不在意他們給予的愛,只想找一個合適的載體,來投放她預設好的戀愛劇本。
她想要的,是“無論和誰在一起,她都能讓對方感到快樂”所帶來的、近乎上帝視角的滿足。
但這種滿足,通常在三個月后就會褪色。
于是她開始索然無味,想要謝幕。
但邢野不同。
在兩人甚至連關系都尚未確立時,邢野帶給她的感覺就是全新的、危險的、刺激的。
而后來她提出“分手”時,邢野的反應,更是與她所有前任截然不同。
不是哀求,不是憤怒,甚至不是悲傷。
而是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灼熱的審視,他掐著她的脖子深吻,讓她感覺到窒息。
“書儀,你以為這場游戲……是你想開始就開始,想結束就結束的?”
那一瞬間,她沉寂已久的多巴胺如同被引燃的煙花,在腦中轟然炸開。
也是直到那一刻。
書儀才恍然明白,自已過去為何總在厭倦中收場——
因為她潛意識里渴望的,從來不是溫和的陪伴或淺薄的快樂。
她想要的,是一種能讓她靈魂戰栗的、近乎窒息的、帶著毀滅與重生意蘊的愛。
而她從前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直到邢野出現。
用他最鋒利的方式,一擊即中。
*
那次邢野故意和書儀穿情侶裝后,校園里但凡嗅覺靈敏點的八卦黨,就開始瘋傳兩人“在一起”的消息。
畢竟一個是以“不走心”聞名的痞帥渣男,一個是把幾任風云前任都干脆甩了的學神美人。
兩人的名頭在八卦圈里都足夠響亮。
臺球館。
煙霧繚繞,燈光昏黃。
幾個男人圍在球桌旁,邢野正俯身瞄準,手起桿落,一球干脆利落地滾進底袋。
旁邊幾個兄弟都帶了各自的女伴,氣氛熱鬧。
其中一個摟著女友的腰,笑著湊過來:
“野哥,聽說你跟書儀真談上了?怎么不帶來一起玩啊?”
邢野直起身,拿巧粉擦了擦桿頭,語氣淡淡:
“她忙。”
另一個兄弟也接口,語氣里帶著好奇:
“野哥,我可聽說書儀剛入學那會兒就被私下評為校花了,只不過人家沒報名參賽,才讓辛穎撿了便宜。這么個傳奇美女,我們都沒見過真人呢,你什么時候帶出來讓兄弟們開開眼?”
“就是就是,”其他人也跟著起哄,“今天我們可都帶了家屬,就野哥你單著,不合適吧?”
邢野皺了皺眉,心底竄起一絲說不清的煩躁。
是他不想帶嗎?
是人tm的還沒追上!
他把球桿往桌邊一靠,掃了幾人一眼,語氣帶著點不耐煩的敷衍:
“行了,知道了。有機會……一定讓你們見到。”
“邢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