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夢加得和舒熠然久久的對視著,逃難的人群從他們后方跑向廣場,手機的亮光連成慌亂的河流。
幾分鐘后,東京巨蛋的主體結構終于坍塌了,這座傳奇的會館橢圓形的棚頂向下塌陷,像是被壓癟了的雞蛋,風暴一樣的煙塵席卷四周,隱隱約約能聽見哭喊的聲音。
耶夢加得抬起了手,呼嘯的風吹散了涌來的煙塵,風王之瞳環繞在兩人的身周,彷佛隔絕出了一片沒有外人能踏足的小世界。
該說什么呢?或許沉默只是最后的緬懷,下一刻因陀羅就會帶著君焰沖上來。可耶夢加得突然不想解釋任何事情,她倔強地咬著一縷發絲,背后是逃離的人群的吶喊和尖叫。
這是幾十年難得一見的重大事故,必然有人沒有逃出來,必然有人死傷,而她耶夢加得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明明是她自己選擇留下來的,就是為了不讓舒熠然誤解而致使兩人的關系再度變得無法調和,可她突然很想看看舒熠然要是誤解了會怎么做。
沒有道理,不合邏輯,很不理智,可她就是要這么做,因為她突然有些……委屈。
君王不該有這樣的情緒,這不是耶夢加得會在乎的感受,可偏偏,那個被捏造出來的、名叫夏彌的小女孩在乎,她覺得委屈了,莫名其妙的委屈,明明被算計只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甚至可以說爾虞我詐是龍族世界的基本守則。
舒熠然誦出了靈。
白熾色的電光從他的眼中閃過,下一刻風王之瞳受到了極大的壓迫,那是反向壓縮的無塵之地,飛旋的空氣壁內雷霆游走。
耶夢加得的目光中,自嘲一閃而過。這屬實是不需要懷疑的事情,舒熠然就是這樣的人,他不是什么徹頭徹尾的圣人,可也絕對不會去當一個壞人,他會為了正義拔出刀來,哪怕面對的是自己。
要是這個世界上沒有龍族,舒熠然大概會很適合去當一個警察或者是檢察官,踐行公理和正義。
耶夢加得沒有反抗,她只是盯著舒熠然的眼睛,像是想把這個人徹底記住。
然后她被抱住了,沒有預想中的刀鋒或是貫穿身體的雷霆,只是一個擁抱,熱烈而狂野,不容拒絕,舒熠然緊緊抱著她,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
耶夢加得愣住了,隨后感覺鼻頭發酸,這不是君主的情緒,是那個虛構的名叫夏彌的小女孩,她的委屈被引爆了,那個真正意義上屬于人類的女孩想要生氣,又想要落淚。
她一口咬在了舒熠然的肩頭上,鮮血淌出,同時反手將舒熠然摟的更緊了。嘴里的甜辛味道越來越濃,她的力道大的簡直像是野獸的撕咬,可對于舒熠然來說這不過是皮外傷,他根本不為所動。
這世界上,只有怪物才能包容另一個怪物。
過了半分鐘,耶夢加得終于松開了嘴,她微微喘了口氣,盡量平靜地說:“可以放開了吧?”
“一定要走嗎?”舒熠然問,他不問身后東京巨蛋的事情,因為他知道這不是耶夢加得做出來的事情——不然她就不會破開墻壁,給觀眾們一條更寬闊的逃生之路。
始作俑者沒有現身,可能做到這件事的人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