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雯雯彷佛聽見了咳嗽聲,衰弱,窒息,生命瀕死的咳聲在電梯中回蕩,然而電梯里只有她一個人,血流進腹內,又流出去,帶來極致的冷。
那是她一生中最深的夢魘,她朝著電梯門伸出手,希望有誰能救救她,可直到她失去意識之前,都沒有人打開那道電梯門,門外雷聲炸響,門內的她彷佛要死在孤寂之中。
只是后來她還是被搶救了回來,可恐懼已經深深扎根在了她的心里,如今那份恐懼卷土重來,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掉。
這一次,她的手上有了溫度,陳櫻子正竭盡所能地把她往后拉,陳雯雯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跪在了地上,而那個戴著面具的人剛剛已經推開了星巴克的玻璃門。
雙腿幾乎沒有知覺,陳雯雯覺得自己是站不起來了,人在極度恐懼中果然連逃跑都做不到。她還能控制自己的手,她下意識地想要抓緊陳櫻子,希望這個較弱的女孩能帶她逃走,再不濟,有人陪伴,她不會像噩夢里那樣孤單的死去……
可那個時候,她也希望有人來救她,如果她拉住了陳櫻子,誰又來救這個更小的孩子呢?
陳雯雯用盡最后的力氣,把自己的手砸在地上,她一時感覺不到疼,但她借此擺開了陳櫻子的手,陳櫻子的小手也瞬間通紅一片,疼痛讓陳櫻子下意識縮回了手。
“跑啊。”她的聲音顫顫巍巍的,這家星巴克開在臨街,一面出口直接就是街道,另一面則通往商場內部,這不是一條死路。
陳櫻子又想上來拽走陳雯雯,可陳雯雯像是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她閉上了眼睛,面對面具人的逼近一動不動。
她做不到更多了,不是每個人都能戰勝恐懼,陳雯雯知道自己并沒有多堅強,她是個文藝少女,那些情感細膩的作品培養了她的多愁善感,從小到大的教育讓她保持善良,可敏感纖細的人,卻也是最容易在重壓之下崩潰的人。她怕的要命,可她已經沒有力氣逃走,也沒有力氣再多說一句話。
陳雯雯想起了那些在教堂進行的禮拜,她向來保持著虔敬,聽神父說主的福音將會遍布大地,保佑祂的信徒們不受惡魔的侵擾。
可并沒有什么天使或是上帝來驅散邪惡,恐懼的惡魔找上了她,要把她整個人都嚼碎。
主啊……
沉悶的碰撞聲和破碎聲沖散了雨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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