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熠然沒有往前走，他只是等著諾諾和瑞吉蕾芙都下來之后，一個人向前走了幾步。

元素的波動愈發明顯，他已經知道了怎么敲門，不妨就用起來試試。

這樣的效果極其明顯，僅僅十多秒之后，一聲鐘聲從荒原的盡頭席卷而來，震動著天地，青銅的鎖鏈不斷地搖晃著，像是隨時會崩斷掉。淡金色的月亮從遠處的山巔升起，占據了四分之一的天空，那絢爛的星空都被它遮擋下去。

“天吶……”諾諾發出了近乎呻吟的慨嘆。

舒熠然握緊了刀柄，可他不知道能做些什么，那巨大的月光晃動著從山上滾落下來，照亮了大半片荒原。瑞吉蕾芙直到此時才意識到自己看見了什么，那根本不是什么巨大的月輪，而是一只眼睛，一只堪稱遮天蔽日的巨瞳！

胡墨的身體都在顫抖，他終于想起來發生了什么，當時也是這輪月亮升起，月亮的中間站著衣裙飄飄的阿娜特，她揮了揮手，于是幾乎所有的人都瘋了，他們舉著照明用的火把，奔上山巔，朝著月亮——也就是這只巨大的眼睛——縱身跳躍，單調的鐘聲回蕩在天地間，這一切簡直像是一場針對于神明的獻祭。

“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視乃明，不食不寢不息，風雨是謁。是燭九陰，是燭龍。”

舒熠然想起了這句話，睜眼天亮，閉眼天黑，他看到了山海經中的神話在現實中的體現。長白山上的龍祖已經是無法想象的龐然大物，而這只眼睛的主人看上去還要更加可怖，這種違背了一切生物學和物理學的泰坦巨獸，到底是怎么誕生于這個世間的？

他站在最前方注視著巨眼，從這無盡龐大的生物的眼睛中看見了自己，倒影里的舒熠然同樣持刀警戒，卻渺小的像是池水中的小小落葉。那舒熠然抬起了手，白熾色的電光從刀鋒上一閃而過。

轟！

雷暴轟擊在平原上，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舒熠然在半空中交上了手，狂暴的元素彷佛要吞噬一切。

諾諾退后了幾步，她還沒理清發生了什么，一道身影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紅發紅瞳，嘴角帶著輕佻的笑容。

這只巨大的眼睛，能夠復制自己看到的東西！

舒熠然全力一腳暫時踹退了自己的影子，他立刻就明白了，當年殺了一整個警衛排的不是阿娜特，而是阿娜特的倒影，真正的阿娜特因為失憶不會使用自己的力量，可被摹刻出來的倒影反而能完全動用自身的能力！所以胡墨才會認為是阿娜特殺了他的戰友！曾經執掌瓦爾哈拉之心的阿娜特，本來就是精神領域的絕對高手！

這也能解釋為什么胡墨也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失憶，因為他也受到了阿娜特的倒影所發動的精神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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