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襲擊你的是沉積，來源于密宗的千百年來信仰的精神沉積，那里面有混血種和龍族的影子，精神元素在長時間的思潮中保留了一定的‘記憶’，它們能在外力的影響下變成它們過去經常被塑造而成的樣子。”弗里嘉5號解釋道，“就像是之前你跟我說的，你們在京都記憶里見到過的噩夢積聚之地（第三百三十九章）。恐懼、憤怒乃至于愛，這些強烈的情緒往往是最能使精神元素發生扭曲的，于是在精神元素無孔不入的表現形式與物質結合之下，精神也就有了影響宏觀的力量。當人數夠多，時間夠久，信仰這種有效的方式往往能聚集起來不菲的力量。但是人的思想過于復雜，這種由思潮堆積出來的精神元素具象化，往往有個通病——我想想該怎么形容……”

“它無法被個體理解？”舒熠然反應很快，“群體的所有多元思想疊加在一起，表現出的特征并不自洽，所以任何人去接觸這樣的精神元素具象化，都會覺得它本身就是一團混沌，甚至是自相矛盾的？”

“對，就是這樣。”弗里嘉5號有些驚奇地看了舒熠然一眼，“當初我用了很久才理解這件事。”

“因為我見過信仰和記憶所鑄就的神是怎么誕生的。”舒熠然緩緩地說（第三百五十二章），他想起了那些幾乎能把人逼瘋的低語，京都的神從誕生的那天起就瘋了，也死了，留下的只有腐爛和殘響。

“神么……也可以這么說。”弗里嘉5號長出一口氣，“如果把神看作是現象的聚合體，那么3號，你就是被密宗的‘神’襲擊了，而我利用的是另一份信仰，來源于中國幾千年來相當一部分對于佛的崇拜誕生出來的力量。”

“一部分？”諾諾抓著重點問。

“一部分，因為顯然密宗并不在這份信仰所指向的力量里，還有許多其他的分支可能也不在，只是一部分——但對于人來說相當龐大，也相當難以利用。”弗里嘉5號用平靜的語氣說出了足夠可怕的內容，“或許不久的某天我會被這些思潮完全吞沒進去，世界上也就再也沒有我這個人了，到時候大部分見過我的人會直接忘掉我的存在，我留下的東西也會消失，好似我從來沒有在現實世界存在過——因為世界萬物皆由元素構成，而組成我的元素那時已經徹底坍塌到了信仰的世界里。”

“你簡直是在自殺。”諾諾低聲說。

“是，可我不這么做，就沒有足夠的力量。”弗里嘉5號并不隱瞞，她已經做好了坦然應對一切的準備，包括死亡。

這種坦然的態度讓舒熠然想起了一個人，校長昂熱，他平時看起來也如此，作為一個一百多歲的老人，他語間盡是“我早就已經活夠了這世上只有死亡值得一試”的平淡，但關鍵時刻動作比誰都積極。

他們都不畏懼死亡，甚至可以說等待在那一天的到來，唯一阻止他們邁向死亡的是熊熊燃燒的仇恨，復仇的火焰點燃了便無法熄滅，直到燒死敵人或者燒死自己。

舒熠然從未完全相信過這樣的復仇者，因為他自己不是其中的一員，這些人為了復仇可以付出一切代價，包括自身，又怎么會為同行者考慮太多。可他也不會拒絕和這樣的人暫時合作，這世界上少有不會背叛的盟友，而復仇者至少比大部分人的意志都更加堅決。

反正他已經和更不靠譜的人都合作過了，連愛都無法構建起穩定的關系，又何必對其他的要求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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