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這里是楚子航所不熟悉的地方,現代與古風在城市中融為一體,各個時代的特征在這里都能找到對應的建筑,熟悉歷史的人能從街道中看出城市的發展經歷。
對于路明非等人,這座城市是個蠻可怕的地方,曾經給他們留下了不少不想回憶起的過往,但楚子航看著細雨中的街道,只是些微有些可惜來晚了沒能看到盛放的櫻花。
艾莉西亞沒和楚子航一起,因為她說她要先去景點看看,等找到人了再叫她。這姑娘在面對任務的時候總是顯得很松弛,而楚子航對此并沒有什么意見——他是習慣了一個人的孤狼,而且艾莉西亞也確實有足夠的實力支撐起她的這種“傲慢”。
在如今的日本,楚子航估摸著除非又跳出來一個尼伯龍根,不然大概就沒有能威脅到艾莉西亞的地方。
楚子航撐起新買的傘,漫步在京都春日的小雨中,日本這個地方給他最大的印像就是降雨充足,尤其是去年,那場巨大的災難幾乎要顛覆這個國家。
街道兩側的屋檐下藏著躲雨的流浪貓,它們盤踞在店鋪燈光所能照得到角落,舔舐著自己的毛發,偶爾有路過的女學生蹲下,把自己買下的肉腸或是貓條喂給它們,倒也是一副很美好的人文風景。
如果不考慮這樣可能引起流浪貓的泛濫的話。
戴著上衣兜帽的人和楚子航擦肩而過,對方沒有帶傘,只是沉默地走在雨里,身上帶著和雨一樣的清冷的氣息。楚子航下意識回頭看去,他忽然覺得那人身上給他一種有些熟悉的感覺,具體卻又說不上來。
汽車在街道上穿行而過,周邊是街道上稀散的人流,那人穿過了馬路,走進黑暗的巷道里。不遠處有電車從橋上穿行而過,帶起隆隆的響聲,震得附近店鋪的落地窗玻璃也搖晃起來。
楚子航被電車的動靜所吸引,抬頭眺望而去,只見雨中長龍奔騰而過,撞進遠方的白霧中,雨水四下零落。
他突然想起來了,幾年前在芝加哥的風雨中,同樣是列車撕開了寂靜的雨幕,當時還很青澀的楚子航提著自己唯一的行李,隔著一條街與那帶著呼吸器的老人對視,兩人都清楚對方是誰,但并不輕易靠近,就像是兩只孤狼的相遇。紅綠燈整整變化了三個循環,最后還是施耐德打破了沉默,不然楚子航絕對不會邁出一步。
剛才與楚子航擦肩而過的人身上也帶著這樣的氣息,那是獨屬于血之哀的,與整個世界分離的孤立的氣質,隱蔽,但難以模仿。
一個血統不低的混血種?
楚子航轉身朝著對方離開的方向追去,他并沒有跑起來,但是也加快了步幅,從人流中穿梭而過。日本有混血種并不是一件值得人驚訝的事情,可在去年過后,這里的高階混血種死傷慘重,這個時候在這么敏感的地方還能見到的混血種身上有可能有些線索,楚子航對此并不篤定,只是打算跟上去看看隨機應變。
只是此時過街的人行道變成了紅燈,楚子航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住了腳步,闖紅燈有些太過引人注目了,說到底跟上來也不過是他的一時之想,沒必要大張旗鼓。而且就算是在雨中,追上一個人也不算難,對方走進了無人的巷子里,那么腳印就很難在短時間內被覆蓋掉。
“日安,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