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找到了我?在幾十年后?”老人的眼睛里彷佛燃燒著實質性的怒火,“你為什么覺得我會幫你?去間接幫一個幾乎葬送了我所有的兄弟的女人?”
舒熠然心下一驚,這件事弗里德里希真沒有提過,不管是阿娜特還是弗里德里希都記不得當年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
“一整個警衛排的人,全死了,死后甚至沒有任何人記得他們。”老爺子幾乎把唾沫星子吐在了舒熠然臉上,“我為什么不回老家,因為我沒法看著那幾個和我同樣出來的兄弟的父母的臉,哪怕他們自己都不記得那幾個兒子的存在,可我看著那些人,總會想起他們。”
“阿娜特做的這件事?”舒熠然不敢相信地問。
“還能有誰?”胡墨氣的須發顫抖。
“您如果確定真的是她,您連這件事都不會對我講,您想要驗證什么猜想,想從我這里詐出話頭來。”舒熠然側寫出了憤怒之下隱藏的情緒,那是困惑,“可我其實并不知道當時的事情,您到底看到了什么?”
胡墨冷冷地坐下來,過了幾秒才說:“我看到阿娜特掀起了風暴,幾乎殺了所有人。”
“那您困惑在哪里?”
“……我的警衛員臨死前對我說,他好像看到了兩個一模一樣的阿娜特。”胡墨還是說出了這句話,這么多年了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他,就在他以為他要把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的秘密帶入墳墓的時候,終于有人又找上了門來,他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再隱藏一下試探一下,可他根本控制不住,他更怕舒熠然轉身就走。
這個老人很憤怒,很后悔,可他更想要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
“這或許并不是幻覺。”舒熠然思忖。
“你想找到那個地方,可以。”老人說,“但我要一起去。”
“您如果真的很想要答案,我想這么多年您早就自己去了。”舒熠然挑挑眉。
“我試過,但我一個人進不去那個地方。”胡墨緩緩說道,“只有隱藏在人群之中的怪物們,才有資格領著人踏足,你是為了阿娜特而來的,你不是個普通人,對吧?”
舒熠然并不對這個答案感到意外,胡墨就該是這樣的人,舒熠然認真思考著這個條件。雖然他用著楚子航的名字,但兩人的行事風格截然不同,楚子航大概會斷然拒絕,而舒熠然只是多想了幾秒。
“您的墓地買好了嗎?”
“沒有,如果不是你來了,我打算等過兩年就去雪山里,隨便找個地方給自己埋了。”胡墨說。
“那您是否能做好這次出行死在那里的準備呢?”舒熠然再次詢問。
“七天后就可以出發。”胡墨抬頭看了眼桌子上的日歷,“下個星期六早上,你在這里等我,那時我會把裝備準備好。”
“明白了,下周六早上八點,我會準時到來。”舒熠然沒有多說什么,他沒有過多懷疑這個老人說的真假,一則是他的側寫能力帶給他的直覺,二則……這個世界上能威脅到他的個體生物真的不多了。
“好。”胡墨站起身,腰背依然挺得筆直。
“希望您能老當益壯,愿您能平安歸來。”舒熠然不咸不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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