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游三寶地，半空云影去無蹤。

柳淼淼突然想到了這句詩，因為她發現自己站在雨里，周圍是矮樹青草，嶙峋亂石，看上去極富有江南韻味。鐘聲在雨中回蕩，朱紅色的亭臺于薄霧中探出頭來，周圍的枝頭都掛著溫潤的桂花。

涼氣貼著人的皮膚蔓延，柳淼淼下意識拾階而上，想要去到亭子里躲一躲雨，走上去才看見那里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但沒有人存在，似乎是為了她這樣的過客準備的。

柳淼淼端起了茶杯，發現杯子下面壓著刻好的兩個字——“過往”——放在這樣的環境里，倒是莫名的富有禪意。周圍的寒氣愈發深重，在某種力量的驅使下，她仰起脖子，將熱茶一飲而盡。

“你是誰？”柳淼淼放下杯子，對著自己面前的空氣說。

“你能看得見我？”空氣中有回應傳來。

輕風帶著細雨，吹進亭中，這里好像從一開始就坐著兩個人，一個是柳淼淼，另一個是穿著古漢服的男孩，他的身材看上去很稚嫩，但是小臉上又帶著和年紀所不符合的威嚴。

“看得見啊。”柳淼淼誠實地說，“不過也是剛剛才看得見的。”

“是這樣，看來那個女人在你身上留了些東西。”男孩不緊不慢地說，“可能是覺得你如果作為徹頭徹尾地普通人，進過尼伯龍根又離開了，很難活到壽終正寢的那一天。也可能是因為覺得你和她有點像，都在追尋同一個沒有結果的人，對你有些同病相憐。或者兩者皆有。”

柳淼淼發懵，“進過什么？”

“我已經把你的過往還給你了。”男孩說，他站起身來，撐開白色的紙傘，“還送了你快兩百萬美元的見面禮呢。”

“欸？”

“奧弗拉蠱惑了你下注，但她其實只是想試探一下你的精神強度，如果不合格，她會想辦法給你踢出去，不讓你參與到這件事情里來，但她卻發現你擁有不符合自然規律的強運，后續才想和你合作，結果把自己輸了進去。”男孩淡淡地說。

柳淼淼突然捂住了頭，她覺得好像有什么記憶要硬生生從腦海里鉆出來，帶來一陣陣脹痛。

“今晚，這份小小的運氣算我送你的禮物。如果你想要接近那高高在上的人，至少得先試著靠近他，就像是撲火的飛蛾。這份運氣，就是一雙臨時的翅膀，你得努力撲扇一下，讓我看看故事的結局，是否足夠精彩。”男孩走進雨里，水從傘邊飛散，“不管是悲劇還是喜劇，應該都會是個不錯的故事。”

柳淼淼已經沒法去回應了，曾經的、被隱藏的記憶翻涌出來，那是漆黑的高架路，楚子航開著車在上面飛馳，無數黑色的影子追著車，彷佛狩獵的狼群。那時的舒熠然從車后取出了武器，而車窗外是無休無止的大雨，雨中彌漫著不詳的氣味。

那個時候的舒熠然，身上……好像有另一個人，那個人散發出來的氣息親近而溫暖，簡直像是母親一樣。

“送你點小禮物，希望你能作為普通人好好活著吧……他可是親口說了，不想讓你成為被擺在貨架上的玩具呢（第五十七章）。”

鐘聲在雨中傳蕩，柳淼淼抬起頭，夢境開始潰散。

倒計時在此刻，剛好歸零。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地上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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