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一個人留給我的。”阿娜特喃喃道，“那個人對我很重要很重要，可我忘了那個人是誰了。”

“能給我看看嗎？”弗里德里希說。

阿娜特把紋章放在了這個老人的手里，弗里德里希仔細端詳著紋章的樣子，目光微動，這東西的構造讓他有些眼熟，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見過上面的紋路……

一個年輕人的臉閃過腦海，他瞬間就想了起來，他確實見過很像很像的東西，在世紀初的那場冒險中，那個跟著團隊一起出發的年輕人身上，他的姓氏是汪。

那個年輕人后來建成了一個投資很成功的、堪稱力量龐大的家族，然后就死了，可是汪家如今依然屹立著，同這個國家的呼吸命脈一同搏動。

曾經他們是同路人，可如今弗里德里希和汪家可不是，如果能給那個龐然大物找點不自在的話……

“我可能知道一些有關于這個圖案的線索。”弗里德里希慢慢試探著女孩的反應，“如果你愿意暫時跟著我們走，我后面幫你想想辦法。”

“好。”阿娜特點頭，“不過你能再幫我一個忙嗎？”

“什么？”

“臨走之前，我要去見一個人，這些年，他幫了我很多。”阿娜特偏偏腦袋，“我得去告訴他一聲，我要走了。”

———

“然后你們去了哪里？”舒熠然轉過身來，因為老林說到這里長嘆一聲便沒了動靜。

“我跟她一起回去，才明白她說的人是一個營長，邊防的營長，在那個年代擁有的權力可不小。”老林說，“由于我們要去的地方有些特殊，而那個營長顯然也不放心我們帶走阿娜特，所以我們干脆想著借他的助力。”

“你們去了哪里？”舒熠然重復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在喜馬拉雅山脈里，靠近邊境的地方。”老林站起身，取下墻上的剪紙畫，在最下層白色的紙底的背后，竟然貼著一張沾染了些許墻灰的泛黃的圖紙，“更具體的信息你可能得自己去找，因為后來我又去了個能讓人記憶消失的絕地，然后……”

“我去過統萬城的絕望之土。”舒熠然知道老林指的是什么，“你一百年前就去了那片地方，然后你從喜馬拉雅山脈出來后又去了一次？你一百年前背叛獅心會的時候，究竟從那里帶出來了什么？第二次去又是為了什么？”

老林的回答讓人出乎意料，“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理解你所說的夏之哀悼事件，可我現在不知道那時我在干嘛，對于絕望之土的兩次探索，我都只記得進去前和進去后發生的一部分事情，很多事情的前因后果對我而已經是無法回憶的了。”老林的神色不似作假，“我不敢回去見昂熱，因為我不知道當時我有沒有參與到那場事故里去，如今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人是鬼——第二次從統萬城那里逃出來之后，我幾乎已經忘了這幾十年我到底是為了什么四處奔波，只記得一些沒頭沒尾的事，貫穿了這些年的路途之中。”

舒熠然敲了敲桌子，但是他沒有立刻追問，從深淵逃出來的人幾乎都會受到記憶損失的影響，比如蘇建國，乃至于阿娜特，只有他自己離開的時候相當于是把世界樹的根都掀了，一行人才沒有受到多少影響。弗里德里希去了那個地方兩次，他必然會受到很嚴重的記憶損傷。

昂熱校長找了這個人一輩子，想知道一百年前的真相，然而對方藏起來只是因為他把什么都忘了，不知道自己到底站在哪一方，這實在是莫大的嘲諷。

但也有可能，正是因為弗里德里希把重要的東西都忘了，只記得一些不涉及核心的事，所以才能茍活到今天。

“那個營長今天還活著嗎？”舒熠然冷不丁問。

“你可以試著去找找他，他是個陜北人，名字叫胡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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