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有機會一起再來!”當時的夏彌玩得很開心,在要離開的時候曾經這么說過,可那時說的這話是演出來的還是真心的?說話的人究竟是夏彌還是耶夢加得?
“好。”當時的舒熠然回答的也很簡潔。
夏彌看著這記憶里的景色,突然轉過頭來,沒頭沒尾地強調一句,“夢里的可不算!”
“好。”舒熠然還是一模一樣的回答,正如當年。
“你騙過我,我怎么相信你?”夏彌跳到一塊石頭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舒熠然,黃金瞳比夕陽還要耀眼。
世界上在很難找出比兩人之間還要復雜的關系了,他們曾經互相拯救,也曾經彼此殘殺,他們之間存在感情,也存在仇恨,他們站在不同的種族的立場上,卻彼此靠的最近。
如果說愛情是花朵,那他們的這朵花從生來就長在有毒的土地上,宛如妖艷的罌粟,美麗而致命。如果類比起來寫成屬于人類的戲劇,劇情大概都會被觀眾怒罵三觀不正。
“如果我死了,你可以拿我的骨灰燒個骨瓷,就當作我在陪你。”舒熠然說了一句頗有黑色幽默的話。
“誰要那么惡心的東西?”夏彌不屑,她兇巴巴地說,“還等你死了,誰知道你死之前會不會偷偷摸摸再害死我一次?”
舒熠然沒有第一時間回應,他看著夏彌精致的小臉,夕陽的光暈順著柔順的黑發流淌,這樣的景色他見過不止一次,可總感覺看不夠。
“耶夢加得。”舒熠然極少用這樣的稱呼。
“干嘛?真的又想殺我了?”夏彌皺眉,舒熠然的這個稱呼透著十足的生澀。
舒熠然突然向上伸手拉住了夏彌的手掌,微微用力之下夏彌有些猝不及防,被迫從石頭上跳了下來,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抹平,北戴河熾熱的夕陽中,精神世界里的兩人呼吸可聞。
“我熟悉一下我喜歡的人的名字。”舒熠然輕輕說。
夏彌愣住了。
舒熠然喜歡的應該是夏彌,是屬于人類的那個元氣少女夏彌,是那個虛幻的被拼湊出來的影子,而不應該是龍王耶夢加得,這兩者不能混為一談。可是她突然流出淚來,無數的歲月像是要化作洪流,那些曾經遺忘了的記憶碎片沖刷著耶夢加得的腦海。
“對不起。”舒熠然用近乎氣聲的語調說。
“對不起。”孤高的王也曾經這么對獨坐在床邊的可人這么說道,“辛苦你了。”
耶夢加得一直對上千年前發生的事情不那么清晰,可如今她清楚地回憶起了那個夜晚,屬于“阿提拉”和伊笛可的夜晚,那是第一夜,也是最后一夜,那是一場婚禮,也是一場離別。
記憶是世界上最惡毒的詛咒,耶夢加得現在深深意識到了這一點,她突然覺得憤怒,憤怒于舒熠然還什么都不知道,她用力抬起頭直視著舒熠然的眼睛,彼此的黃金瞳中都倒映著對方眼底變幻的花紋。
夕陽的光暈掛在女孩倔強的唇角上,下一刻,少年低頭輕輕吻住了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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