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熠然將取出來的紙片輕輕托在手心里，轉身走向電梯，他連泡好的茶都不打算喝：“今天我沒來過。”

“是。”唐威鞠躬，目送著舒熠然離開。

離開潤德大廈，舒熠然重新打了一輛車往城郊走，在這座城市里他沒什么落腳的地方，除了那個老人。不過他不打算露面，只是想要遠遠地看一眼。

舒熠然端詳著手里的紙片，畫中藏著有東西，這點舒熠然小時候一直就沒發現過，最后竟然是蘇恩曦告訴他的，在之前的見面將要結束的時候。

這幅畫能被重新送到舒熠然手里，幕后到底能有多少人的參與？這點舒熠然不太清楚，只知道自己從很早之前，就已經身處漩渦的中心了。

紙上用極為細小的筆觸刻畫著龍文，舒熠然根本不需要放大鏡，只是在車上的時間他就已經解讀出了上面的所有信息，于是到達目的地付錢下車后，他隨手將其揚了出去，此時只剩一把細碎的紙灰。

雨勢漸漸大了些，舒熠然站在能眺望到熟悉的安置房小區入口的一處巷道里，按照電影的鏡頭感這種時候簡直太適合點一根煙了，可惜舒熠然沒有這個習慣，他只是靜靜地站著，衣服上自帶的兜帽都不帶，因為綿綿細雨此時自動躲著他走，像是他的頭上撐起了無形的傘。

這就是對于電荷的精妙掌控，哪怕是在磅礴的大雨里，也少有雨滴能突破舒熠然的電磁屏障。

他就靜靜地等在這里，眼下已經是臨近黃昏的時候，只是雨天的天色只有一片相同的陰沉。沒過多久他就看到了自己要等的人，滿頭白發但精神很足的老太太牽著七八歲的小女孩慢悠悠地走著，老人打著一把頗大的黑色長柄傘，遮住了一大一小兩個人，雨水環繞著傘邊濺起清越的水花。兩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看上去就是一對祖孫，她們大概是在交談今天學校里發生的事情，或者是今天晚上準備好的食材。

這樣就很好，舒熠然也不自覺地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他希望她們是幸福的，看著這份幸福，彷佛就連自己的心都能感覺到溫暖。

舒熠然沒有去打擾她們，因為不必要，如果有一天他死了，或許就像老人曾經說過的一樣，她們不知道才是最好的，老人會當他還活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而她們也不會被牽扯進龍族的世界里。作為普通人長大，對于曾經的上杉繪梨衣來講，或許是夢中才有的美好，如今終于有了實現的機會。

如果她一直想不起來以前的記憶，或許會更好，舒熠然希望事情能這樣發展。不然再等幾年或者十幾年，她的大腦能容納那些記憶了，指不定會帶來同等的痛苦。

舒熠然看著她們踏進小區的大門，無聲地對著她們揮了揮手，隨后轉身走進巷子里。就在他走遠的剎那，女孩猛然回頭，卻只看見了依然下著雨的街道。

“怎么了櫻子？”老人和藹地問。

“沒什么，外婆。”陳櫻子脆生生地回應道，“只是好像剛才有人在看我們。”

老人聞也環視了一圈，什么都沒有，但她卻突然笑著說道：“外婆也沒看見，不過外婆覺得，今天是個不錯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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