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是被葉勝給撈起來的,在喝了幾大口水之后,因為他是最后一個。
另一邊零和曼斯教授更早被拉上了船,校董小姐親自出來為零處理了一下手臂上的傷口,全程零連表情都沒有變過,冷的就像是真正的冰。
葉勝在甲板上給路明非拍了拍背,讓他緩一緩,快速上浮必然帶來減壓癥一類的問題,等會三人都需要去做全面的檢查。
老唐懸浮在江水里,他緩緩把一個幾乎比他整個人還大的骨頭丟掉,全身上下都被鱗片覆蓋。剛才的巨大目標不過是他喚醒的只剩下骨頭的煉金龍侍,人類打中了那條龍侍的骨骸,卻誤以為自己戰勝了神明。
準確地說,如今站在這里的已經不是老唐了,因為作為老唐的人生,在龍王漫長的生命中短暫的如同水花。
只有青銅與火之王,諾頓,重新君臨天下。
當記憶重新覆蓋在心靈的世界上,時光便會把所有的東西放上衡量的天平,諾頓作為龍生活了數以千年,康斯坦丁也陪伴了他數以千年,如今君王復蘇,便是要向這個世界復仇。
或許只有在直面失去的時候,才會明白某個人真的很重要,重要到失去了對方以后,這個世界都顯得那么孤獨。
一柄古刀從江底的泥土里緩緩升起,隨后猛然加速穿過好幾公里遠的水域,落在了諾頓的手里,那正是舒熠然搞丟的暴怒,七宗罪中唯一沒有被學院收回的武器。
這把刀曾被舒熠然用來擊殺龍侍,后來掉進了長江中,可它依然能準確辨認出真正的主人,并在主人需要的時候自動返回。
傳說諾頓鑄造了七宗罪,每一柄都對應著自己七位兄弟姐妹中的一人,然而康斯坦丁其實并不對應七宗罪中的任何一個——暴怒是諾頓留給自己的刀,這套武器,原本是他為康斯坦丁準備的,如果康斯坦丁有意想要爭奪王位,七宗罪就是一件再恰好不過的禮物。
諾頓其實并不想吃掉康斯坦丁,他希望對方能吃掉自己,可是康斯坦丁如果下得了這樣的決定,他就不是康斯坦丁了。
到最后只有諾頓一個人,拿著本該用于殺死自己的暴怒,孤獨地存在于長江中,長江水那么冷,寒意直接能透到人的骨子里。
伊麗莎白號的燈光在夜晚很顯眼,此刻已經是一天中夜色最為深邃的時刻,再過不久白晝就要踩上黑色的裙擺追逐而來,諾頓透過不同的介質層看著江面的燈光,這燈火像是當年白帝城燃燒的火焰,火焰中炙烤著疲倦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