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從未見過這樣鋒利的神兵,像是能斬斷空間和時間。
火花散去,路明非看清了手中的刀刃,這是一柄長刀,刀柄大概就有二十五公分到三十公分,刀身超過一米,很像傳統的苗刀或是中式斬馬刀,刀刃帶著彷佛波浪般的起伏的小弧線,深青色的刀身并不算太薄,但刃口處卻纖細的頗為兇險。這把刀竟然是全開刃的,這在古代的武器里很少見,因為全開刃的大刀會失去很多靈活性和防御性,持刀者只能像個莽夫一樣不斷往前揮砍進攻,還很容易卷刃或是豁口。
“零?”路明非試著呼喚了一聲。
波斯貓從剛才火花涌來的地方蹬著步子走了出來,剛才是她引動了機關,并為路明非送來了這把刀,這柄刀簡直鋒銳的不可思議,在舒熠然和楚子航手里路明非都沒見過這種級別的武器,似乎就連愷撒的狄克推多都等而下之了,這柄刀握在手里,甚至會聽見隱隱約約的像是心跳一樣的清鳴從刀身中傳出,而且發力揮刀時還會莫名其妙的加速。
“謝謝。”路明非由衷地說,沒有這柄刀,這個死侍不會這么好對付,也不知道零是從哪里把這刀找出來的。
哪怕這里很可能是精神世界,路明非也不想死,據舒熠然說這也是一件可能會要命的事情。
零跳到了路明非的肩頭,高傲的像是一個女王,而路明非則是在想現在的零算不算不著寸縷……不過貓的話,好像也沒什么好看的。
路明非想起剛剛那飛濺的火焰,像是星河一樣,這就宛如童話故事,故事里被詛咒變成貓的女王救下了陷入困境的騎士,于是騎士決定帶著她去跨越千難萬險解除詛咒,兩人最后幸福的……
死侍沖入樓中的聲音把路明非從遐想里拉了回來,他握緊手中的刀,大步朝下方走去,有句話說得好,一切恐懼都來源于火力不足,可手持神兵的路明非覺得自己現在武德充沛。他沖下了樓梯,和大廳里超過十五只巨大的死侍面面相覷。
“打擾了各位。”路明非轉身就走,他怎么也沒想到封閉空間內都涌入了這么多的死侍,那個城樓里到底有多少這樣的英靈?還是說不止一個地方存在死侍,而且它們都醒了?
死侍們發出尖利的嘶叫,從后面爭先恐后地涌了上來,路明非則是從二樓的窗口一躍而下,馱著零朝遠處逃命,識時務者方為俊杰,路明非覺得自己在這點上怎么也能像個十大杰出青年。
零緊緊抓著路明非的衣服,路明非在潛水服里只穿了一層單衣,被貓爪扣著很有點兒疼,但他現在已經能忍耐住這種程度的壓力了,愣是一句話沒說。
不是所有死侍都圍在那間房子里,還有更多的死侍游蕩在外,此時此刻城中充斥著由極度嗜血的野獸組成的巡邏隊,路明非翻窗的時候幾乎和一名死侍迎面撞上,最后以手中的神刀切開了對方的顱骨,但是他的左手手臂也被留下了兩道血痕,那是死侍臨死時使用爪子反撲造成的。
疼痛鮮明的和真實一模一樣,路明非覺得自己在這里呆久了可能會混淆兩者之間的差別,這座城到底是精神世界還是尼伯龍根他不是很確定,但再找不到突破口他遲早會被滿城的死侍拖死在這里。
路明非不知道曼斯教授是否也進來了,他還挺擔心這位老教授的,如果死在這里,現實中會是什么樣的呢?這點可沒人敢去嘗試。
舒熠然和曼斯教授的關系很好,是互相尊重互相信任的師徒,舒熠然有時候都會不太相信昂熱,但對曼斯教授什么話都敢說,所以連帶著曼斯教授對路明非也挺好的,所以路明非一點都不希望那個老人出事。
在躲避和反擊之間路明非逐漸接近了城市的中央,巨大的高臺矗立在他的眼前,那些死侍都沒有靠近高臺,甚至連緊追著路明非的死侍都在高臺前放棄了看似唾手可得的血食,它們忌憚這座高臺如臣子忌憚于君王的威儀,沒有得到允許萬不敢擅自僭越。
路明非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沿著階梯走上了高臺,這里像是被特意筑高的廣場,廣場中央是規模不小的祭壇,路明非幾乎可以想象得到很多很多年前這里舉城共祭的樣子,某種朦朦朧朧的印象像是要從他的潛意識里跳出來。這座城是由龍類建造的,當時的城內祭拜的會是什么?是龍王還是說黑王?亦或者當年的龍族也有著自己信奉的精神上的神明?
零主動跳到了祭壇上,路明非只能跟著走上去,這里空無一人,似乎很久都沒有人來過。祭壇上是特意被開鑿出來的階梯,落差和高臺的石階差不多,是為了給人類差不多大小的生物準備的。龍類除了本體最常用的形態就是人形,所以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似乎又有幻聽一樣的聲音響起了,路明非仔細去傾聽,那還是之前聽到的那兩個人的對話,有些模糊和失真,記錄下這段對話的彷佛這里的空間本身。
青銅與火的掌權者,諾頓。成熟一些的聲音說。
康斯坦丁。更稚嫩的聲音接著說,他們一人一句,或者說小的在跟著大的念誦奠詞。
于此祭奠……
于此祭奠……
兩人最后一句話的聲音重合在了一起。
奠念辟萬世者,希望永存,我族永不消亡。
聲音徹底消失了,路明非則是思忖著自己聽到的內容,這個所謂的辟萬世者,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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