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切都熊熊燃燒著,仿佛自古如此,又仿佛自有永有。
火焰從世界的一端燃燒到了另一端,燃燒留下的余灰被風吹散,彌漫在世界的各個角落,空氣中充滿了這樣的浮灰,以至于呼吸時會感覺自己的肺像是還未降溫的風箱。
“簡直像是體驗了施耐德的日常。”曼斯教授嘟囔著,他把氧氣瓶卸下,獨自從這個世界可能唯一的水坑里爬出來,看著紅黑色的天空。
異變是在幾分鐘前的水下開始的,那看得見摸不著的巨碑漸漸變得黯淡,而就在此時與水上的通訊也在一瞬間中斷了,那塊碑下方的水域變得漆黑一片,像是另一片世界——事實也果然如此,只是不見了路明非和零。
曼斯游進了那片水域,再浮起來看見的就是這燃燒的世界,他認為這就該是尼伯龍根了,看上去神秘而詭異,這些火焰彷佛在歲月中燃燒了很久很久,天地都是它們的柴薪。
舒熠然他們進入了這里嗎?曼斯教授不太確定,他主動前來就是要找自己的學生,在多年前他看見過悔恨的施耐德,如今的他不想重蹈覆轍。
大不了死在這里,屠龍者并不畏懼死亡。
空氣的質量堪稱惡劣,普通人來這里甚至有可能出現一定的高原反應,因為氧氣的含量偏低,大部分大概都被燃燒所耗盡了。一點點微風推動著整片天地的空氣循環,勉強能保障人的生存。
這里倒是很符合死人之國的傳說,一切似乎都在很久很久之前被燃盡了,世界上最多的只有灰塵。青銅與火之王的尼伯龍根里是被點燃的世界,聽起來很合理。
曼斯教授沿著大地向前走去,看不見一點植被或是動物,漫山遍野都是灰燼,這些灰燼帶著仿若真實的溫熱。
就這么走了十多分鐘,曼斯教授發現了一塊殘缺的碑半斜在一處裂谷中,碑體呈現出青銅的顏色,上面帶著斑駁的銹跡。
原來尼伯龍根的東西也是會生銹的?曼斯帶著這樣的疑問,走近了那座古碑,上面是擬態的一幅一幅的雕刻畫,還有各種奇怪的圖案,曼斯教授也是研究歷史的專家,但他很確信自己之前沒有見過這樣的圖紋。
不過雕刻畫的內容是可以解讀的,曼斯教授沉下心來,這些畫面記述了一位不可名狀的神明,當那位神靈從沉棉中蘇醒的時候,大地都被燃燒殆盡,一切的生命在火焰中迎來新的輪回,祂是燃燒世界的巨人,連創世神都無法阻攔祂的偉力。
這樣的描述近似于北歐神話中的火焰巨人蘇爾特爾,他是穆斯貝爾海姆的守護者。自古以來,他一直手持光芒之劍,站在穆斯貝爾海姆的邊界守護著這個國度。當預中的諸神黃昏到來之時,蘇爾特爾將會攻入阿斯加德與諸神開戰,并毀滅整個世界。
曼斯教授意識到真正的蘇爾特爾,其實就是完全體的青銅與火之王,在瑪雅人的歷史中,世界曾在火蛇中被毀滅,這里記述的就是青銅與火之王曾經的盛舉,祂燃燒了世界,將一切都埋葬在灰燼中,文明的輪回進入下一個紀元。
可是,真的曾經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嗎?除了瑪雅人,就連秘黨的記錄里也沒有四大龍王挨個毀滅世界的記載,直到今天這座古碑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