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熠然收回之前的看法,要把一整個房間布置成電磁靜室,裝修的花費絕對不少。
伊麗莎白從旁邊摸黑精準地取來幾支蠟燭,用火機點燃后放在桌子上,跳動的燭光暫時照亮了餐廳,也照亮了彼此注視著的兩人的眼睛,舒熠然的肌肉微微有些緊張,他本能地預感到了事情恐怕比想象的還要麻煩。
“你知道白卡的細節嗎?”伊麗莎白目光中倒映跳動的火焰。
“細節?你是指什么?我只知道那是校董們的權限卡。”
“白卡是校董們才能持有的卡片,它的數量從一開始就是恒定的,因為校董們的數量從未發生過改變。”伊麗莎白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務必要使舒熠然聽清她說的每一個字,“白卡和黑卡不同,權限是不能疊加的,但在最初設計它的時候,白卡其實是一種保險,用于控制諾瑪系統的保險,所以白卡的權限如此之高,因為在系統初創的時候,白卡其實既是打開諾瑪系統的鑰匙,也是安全鎖,所有的白卡匯聚在一起,可以徹底改寫諾瑪的整個數據庫和底層邏輯,或者是命令她自毀,這個功能直到eva誕生為止才被廢除,白卡的權限也就此不能疊加。”
舒熠然點頭,表示自己聽明白了。
“最初的諾瑪系統上有個插槽,那里就是用來安插白卡的,每一張白卡的插入都代表站在控制室里的人的權限強度,也代表事情的危急程度。”伊麗莎白說到這里,輕輕吸了一口氣,“這個插槽現在還留在諾瑪系統最底層的主機上,不過eva大概是不會使用它的,也不會關注那一部分。”
“難道你想讓我把你的白卡插到那張槽里去?”舒熠然把玩著手中的卡片。
“不,那個插槽已經沒用了,但是我想請你幫我確認一件事。”伊麗莎白目光幽幽,“幫我確認……插槽的數量。”
舒熠然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父親嗎?”伊麗莎白沒有直接回答舒熠然的問題。
“洛朗家的上一任家主?他死于一場空難,在這方面上,我們倒是有不怎么令人愉快的共同點。”舒熠然說道。
“我父親是個很花心的人,我說不清楚他愛不愛我的母親,不過他對我的態度說不上差,只是因為我母親的事情,我不太喜歡他,直到他死為止。”伊麗莎白敘述道,“不過他很有能力,這點毋庸置疑,不管是在商業上,還是在藝術上,亦或者是在討女人歡心上。”
“你這個描述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哦,他比龐貝·加圖索要有責任心和擔當的多,畢竟他是全權的家主。”
“沒事了。”
“他死后的東西都被整理好放在老宅子里,前段時間我去了老宅子一趟,心血來潮間去整理了一下他的遺物,結果發現了兩張照片。”伊麗莎白從圍裙口袋里又摸出兩張老照片,遞給舒熠然,“照片后面都有留。”
舒熠然拿起第一張照片,借著燭光可以看見那拍的是某種很凌亂的場景,由于打光的問題看不清楚太多的細節,只有一些線條凸顯出來,舒熠然覺得這可能是一個亂的不行的昏暗的房間,也可能是坍塌之后留下的廢墟,亦或者是上下左右都存在遮蔽的混亂的林子之中,像是不小心按到快門失焦后的產物。
他把照片翻過來,上面是一句簡短的留。
“什么是真實?”
舒熠然皺了皺眉,他看向第二張照片,拍到的東西也有些模糊,但依稀能看出這是一張機房里拍的照片,在照片的左下角,露出幾個大概是給卡片預留的卡槽,長方形的卡槽像是花瓣一樣大致圍成了一個圓形,照片里露出了這個圓的一多半,把那些露出來的角也給數上,一共有四個卡槽在照片里,其他的沒有被拍進去。
花了十多秒舒熠然才意識到不對的地方,從這個圖形來看,如果這個插槽的上下設計是對稱的話,這個圓應該由總共六個卡槽組成,除非下面的排列要比上面更緊密一些。
可校董有七位,那白卡也該有七張。
“白卡的數量沒有變化過,而在計算機相關的領域里,類似這樣的圖形本該是對稱的。”伊麗莎白幽幽地說。
舒熠然把這張照片反過來,看到了這里的留。
“多出來一個?什么時候?”
這一瞬間,某種寒意沿著脊椎爬遍了舒熠然的全身,上一任的洛朗家主留下的這句話未免有些太過驚悚了,多了一個,莫非是指校董?可怎么會連這位家主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多了這一個?再說校董的數量在輝夜姬的情報里也是沒有發生過改變的,一直都是七人,又怎么會多了一個?
舒熠然的第一反應是自己大概是想多了,那位家主指的可能是其他事,這句話和這張照片并沒有實際的關聯,也或者上一任的洛朗家主精神有些不太正常,可他隨即想起了某件事。
在京都的記憶世界里,他接觸過那種由于精神元素和烙印所導致的一系列記憶覆蓋和認知干擾事件,那次經歷讓他對精神元素的敬畏再上了一個臺階。
這樣的事情,在現實而非幻境里有可能做到嗎?影響的對象還是一整個秘黨,甚至是一整個世界?
舒熠然心念電轉,但是沒有證據的事情瞎猜也是沒有意義的,他把照片和白卡還給伊麗莎白,“我會去機房底下檢查的,我親自去。”
“嗯,拜托你了。”伊麗莎白認真地說,“我對這件事的猜想太過于匪夷所思,所以我沒法信任任何一個校董會里的人了,包括夏綠蒂,我只能來找你。”
“是啊,這件事過于‘不可能’了,可正因如此,我都有些感覺不安起來。”舒熠然下意識捏著自己的手指骨節,以往他只有在說謊的時候才有這樣的習慣,這是他感覺到壓力時的小毛病,而這一次,一件莫須有的事情就帶給了他這樣的壓力。
這件事的可能性很小很小,但舒熠然卻依然覺得心底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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