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很小,用簡單切割后的石塊組成,是那種只能容納一兩條哮喘的簡易碼頭,連栓船的石柱都只有一個。凱爾特神話中,亞瑟王的小船就是在這里靠的岸,湖中的精靈仙女前來迎接這位赤龍一樣的英雄王。
從香榧圍出來的小道往前,這座島連鳥鳴都聽不到,安靜極了,一路上有些意義不明的石像,像是各地神話中的形象被聚集到了一起擺放在周圍,讓楚子航想到了墓道里的鎮墓獸,大概也是同樣的張牙舞爪。
前方隱隱約約出現了白色的祭壇狀建筑,有點像是英格蘭的巨石陣,石頭上掛著半透明的東西,彷佛古時西域常用的紗幔。楚子航見過類似的東西,他拔出了村雨,望向四周。
“怎么了?”艾莉西亞同樣拔劍,她知道楚子航總不會無緣無故神經過敏。
“那是蛇蛻。”楚子航低聲說,“我在長白山見過很大的蛇類,尼伯龍根里的生物是不會自然死亡的,蛇可以在這里長得很大,甚至超越古生物學中說的泰坦巨蟒。”
此時巨石陣周圍的巨型龍柏上傳來了“沙沙”的聲音,隱匿在樹蔭當中的巨大黑影們或許是被敵意驚醒了,它們扭動的時候彷佛龍騰,鱗片與樹干摩擦發出一萬個沙錘手聚集在一起的和鳴,這些巨蛇沿著山壁攀援而上,草葉倒伏,留下波浪般的紋路,蛇身撞擊著樹干和巖石,發出一聲又一聲沉悶的巨響,好似雷鳴滾滾,墨綠色的龍柏葉片像是被濾鏡變了顏色的雪一樣從天而降。
蛇群并沒有來圍獵兩人,而是像見了天敵的兔子一樣快速奔逃,或許是這里的蛇沒有怎么見過人類的緣故。楚子航聽過一個說法,動物總是本能地恐懼沒有見過的東西,對于野生的老虎而,人類就像是外星人一樣可怕。
艾莉西亞回頭看了看濃密的樹林,那里寂靜無聲。
舒熠然貼在一顆龍柏樹的后面,將自己的心跳壓制的很慢,他打斷了大副等人想要下水的行動,并且一路跟著楚子航兩人到了這個尼伯龍根里。他不想露面,因為艾莉西亞也在場,這姑娘看到阿瓦隆以后動作快的不行,舒熠然認為她就是沖著這里來的。
舒熠然不希望和艾莉西亞成為敵人,可如果真的有什么不想看到的事情將要發生,他至少得確保自己知道真相,之前他對夏彌也是同樣的做法。
這個世界總是很殘酷的,有些東西不是佯裝不知就能一直風平浪靜,每個人都有每個人不同的過去不同的性格,當悲劇到來之前,一切總是和往常無異。
楚子航和艾莉西亞沿著臺階往山上走去,一路上都是石洞,石洞里放置著不同的棺槨,這里的石壁就像是一個環形的斗獸場,棺槨便是斗獸場的觀眾,那么誰又扮演的是負責上場表演取樂的奴隸和野獸呢?
海天寂靜著,只有淡淡的霧氣沿著林間流動,舒熠然看著遠處的汪洋大海,只有在每年的圣誕節才會被發現的地方,正好和濱海的迷宮能對應的起來,他原本很期待能看見某符合“神明”定義的生靈出入,但最后這座島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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