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爾學院的冬日,只有山上的松樹還堅持著輸送綠意,山里下起了小雪,紛紛揚揚,真有“未若柳絮因風起”的味道。校園里有專人負責清掃積雪,白色的雪塵被堆積在道路兩側,顯得有些臟兮兮的。
路明非到達圖書館前,零早就在那里等著了,她穿著白色的羽絨服和墨綠色的校服裙,腿上穿戴著加厚的黑色連褲襪和黑色的高跟靴子,披著白色的羊絨圍巾,但看上去依然是小小的一只。
從南美回來后,零還幫路明非通過了一門實驗課的測試,路明非尋思著在不表示點兒什么就真的說不過去了,所以說好了今天請零吃晚餐,定的是舒熠然曾請過路明非的校內的法國菜——這一頓的消費,比得上半個月的夜宵。
好在前一年有大佬照拂,路明非雖然沒考過幾次試但是外出實習的任務積分也換到了一些臨時學分,獎學金是全額發放的,只是沒有通過的課程還需要補修,路明非覺得自己在這個學院里至少需要待五年才有可能畢業,甚至是更長。
路明非今天也換了身好衣服,天藍色的西裝西褲搭配酒紅色的領帶和白色的襯衣,這一套還是之前自詡師姐的諾諾帶著他去挑的,至于錢則是舒熠然付的,現在穿在身上顯得有點緊巴,路明非只能松開一顆襯衣的扣子。
按道理說到了大學就不會發育只會發胖了,但路明非確實有些增高增壯的樣子,尤其是尼伯龍根計劃實行之后,再過一兩個月他估計就要把過去的衣服全扔了換新的。現在的訓練對他來說已經稱得上艱難困苦,不過路明非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
零沒說什么,她看到了路明非后轉頭就往餐廳的方向走,好似只是一個無情的蹭飯機器,路明非連忙跟上,在進入餐廳之前很殷勤地幫忙拉開玻璃門,這一幕放在愷撒身上就是翩翩有禮的貴族少爺風范,放在路明非身上就好似訕笑著的酒店門童。
路明非很懂零,提前給餐廳打招呼在椅子上鋪了新洗好的軟墊,所以零就沒有自帶坐墊,真空女王可并非浪得虛名。
兩人在包廂里坐下,侍者幫忙點燃了香薰蠟燭增加氛圍,還特意換成了粉色的蠟燭——路明非覺得這些人絕對誤會了什么。
前菜還沒端上來,路明非清了清嗓子,打算很有國內習慣的在吃飯前先說兩句。
“感謝女俠在南美仗義相助救我狗命。”路明非一開口格調瞬間就下去了,“不然我大概就捐在那里了……”
“不會。”零打斷道。
“啊?”路明非一時不知該怎么接。
“你不會死在那里。”
“那也是多虧你,不然我真淹死了。”路明非顯然沒有明白零的意思,“你為了把我拉出來都整出減壓癥來了,還有在水下的時候,那個什么你懂的……”
他有點沒好意思說出水下人工呼吸,也有點怕女孩尷尬的意思,結果反而把氣氛弄的更尷尬了。路明非差點給自己一巴掌。
“很劃算。”零一句話就打破了路明非的自責。
“什么很劃算?”
“一次氧氣交換能換一頓法餐,很劃算。”零冷冷地說出了信息量巨大的話,“下次你還可以惠顧我。”
路明非直接傻掉了,這位女俠竟然能說出如此豪放的話語,著實令人意想不到。但這好像也正是零的風格,無論什么樣的情況,都很難讓她流露出多余的情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