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實驗室,所有人都穿著一身純白色的化學防護服,舒熠然進入之前也被要求進行了一次全身上下的消毒,還必須套上同樣的防護服才能入內,簡直像是進入尖端的生物實驗室一樣莊重。但這里沒有嬌貴的必須裝在無菌房里的培養組織,有的只是在液壓鋸下四分五裂的翡翠般的殘骸,和忙忙碌碌的實驗人員。
寬大的防護服幾乎能把人的所有特征全部遮蓋住,不過舒熠然識人本就不太需要看臉,他徑直走到中央的長桌邊站立著的人影身旁,靠近那個看起來顯得慈祥可親的老人就像是在靠近著夜晚的炬火,他自認不可能認錯人。
“平安夜快樂,校長。”舒熠然把目光投向昂熱手里把玩著的結構,“這是什么東西?”
“繭里藏了一個暗格,這是里面放著的東西,或許對那位王來說有非同一般的意義。”昂熱直截了當地說,將手里的結構遞給舒熠然,“認得出來這是什么嗎?”
“女人的項鏈?”舒熠然挑了挑眉,有些不確定地說。
他將手里的東西翻轉著看了看,核心配重完全由貴金屬和藍寶石鑲嵌在一起,后方留出長長的鏈子來,上千年都沒有氧化腐朽,多半是某種煉金術的產物。不管組成它的結構到底是什么,也不管那匯聚著宛如星空般的諸多光點的藍寶石到底有多值錢,這都很像是單純的裝飾品。
所謂的繭自然是他上半年在路明非家鄉的那場地下拍賣會上搞回來的東西,大地與山之王用過的繭,根據周圍的附著判斷鑄造時代大概在公元五世紀到六世紀左右,完全符合傳說中龍王化身的匈奴王阿提拉的年代。不過代表著復生和未來的繭中竟然有一條像是項鏈一樣的東西,這是舒熠然著實沒有想到的。(第一百一十七章)
“類似,應該是那個年代的一種首飾,多半是掛在脖子上的。”昂熱點點頭,“那個年代男女都帶飾品,可能只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大地與山之王會留戀人類的王位嗎?真要如此他該帶著帝冠下葬,但黃金棺里空空如也。光從歷史課上來看我寧愿相信他更好色或者好武功。”舒熠然按了按那顆瑰麗的寶石,寶石上面帶著不太完整的弧度,感覺它好像有些似曾相識……說不定是小時候看過電視上什么海洋之心之類的近似的奢侈品帶來的既視感,他很確定自己沒有見過這么昂貴的玩具。
昂熱對此不置可否,反而說出了一句足以令舒熠然目瞪口呆的話:“繭是你帶回來的,副校長已經檢查過這項鏈除了材質外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所以這東西歸你了,就當是圣誕禮物。”
舒熠然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時至今日他覺得自己已經見慣了風雨足夠淡定了,但昂熱依然用從未想到的方式震驚了他,“等等,怎么就歸我了?這種龍王的藏品為什么要給我?”
“因為它現在只是根項鏈而已,沒有什么研究價值,純粹比較好看。”昂熱理所當然地說,“我老了不需要這種東西去哄騙小姑娘了,伱們年輕人帶著比較合適。”
“…校長你是覺得我會拿這種東西去討女孩子歡心?”舒熠然的表情變得很微妙。
昂熱聳聳肩,“你要怎么處理它是自己的事,這東西是干凈的,也就是個古董,秘黨對于倒賣古董這件事不能更熟悉了。既然我們都能把古董拿去賣錢,送給自己的學生當個飾品也沒什么不好的。”
“你希望我拿著它做什么?”舒熠然問,他抬起頭凝視著昂熱,剛才的震驚和質疑彷佛突然之間就消失不見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舒熠然猜想昂熱多半是想搞事情。
“你自己決定吧,拿去送人也行,你覺得它適合誰?或者你不一定要送出去,喜歡的話自己留下也挺好的。”昂熱微笑。
“我留著干什么,我看上去會喜歡這種脆弱的首飾嗎?”
“不像,不過至少它很值錢,留著收藏也行。”昂熱搖了搖頭。
“收藏就免了,我總不至于把它存到銀行里去。不過校長你這樣讓人很不安。”舒熠然將項鏈攥在手里。
“你就當是老年人的突發奇想罷了,沒那么多陰謀論的,只是對你的嘉獎。”昂熱苦笑一聲。
“您也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嗎?”舒熠然輕聲問。
“這個世界上到底什么事情才是有意義的呢?”昂熱用問題回答了舒熠然的問題,“人們總不可能只為了恒定不變的一件事而活著,那會很沒有意思的。”
“明白了,禮物我收下了,回禮明天給您帶到道場上去。”舒熠然點點頭,他本就很少刨根問底。
“圣誕節你也要來訓練?”
“歐式劍術不才是校長您的劍術精髓嗎?我才學了點皮毛,可還差的遠啊校長。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告退了。”舒熠然禮貌地深鞠躬,轉身向外走去。
昂熱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舒熠然的習慣是很顯然的,他內心越疏離,對熟悉的人表面的禮貌做的越足,顯然舒熠然并不太相信昂熱的說辭,作為學生他并不會掩飾自己對于老師的情緒,但他還是收下了那條項鏈。
不過這樣也好,大家都不是單純的人,卻依然有著最基礎的信任,這樣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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