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秘黨的一員,亞紀相信世界上絕大多數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情都可以用龍族來解釋,但現在她才意識到人類對于龍的認知到底有多淺薄和寡淡。
古代神話里那些從石頭里走出來的傳說之所以能被流傳下來,或許是因為那時真的有他們的歷史原型!
酒德亞紀覺得這或許就是龍王了,巨龍轉眼間已經從墻壁中脫離出來,睜開如同金色寶石般瑰麗的豎瞳,身上的鱗甲摩擦間發出宛如鋼鐵撞擊般的鏗鏘聲響。
周圍的空氣都彷佛沉重下來,那是如海潮一般洶涌的龍威,亞紀只覺得自己像是暴風雨里一葉輕薄的小舟,隨時會隨著至尊的呼吸而覆滅。
直面龍形態的至少是有爵位的龍族,秘黨歷史上能在這種情形下仍然提的起刀的人都有資格被刻在花崗巖碑上為后人所紀念,被尊為勇士。亞紀的血統并不強,直面龍威讓她出現了劇烈的耳鳴和心悸,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口鼻中滿是血腥味。
酒德亞紀的手都在不停顫抖,但折刀始終握在她的手上,她抬起了那并不長對龍類來說也不夠鋒利的刀鋒,像是小孩子顫顫巍巍地舉著一柄玩具槍,她的反抗可以說是毫無意義,但她骨子里總有那么點倔強。
在最初加入執行部進行高強度的極限訓練時,她不止一次被缺氧或是體力枯竭折磨哭過,但她從來沒有放棄。在父親徹底離開之前,他在難得的會面中不止一次提到過,酒德家的女兒,不該知道放棄所代表的豁達。
這真是一件不公平的事,酒德亞紀曾不止一次在心里對自己這般說道,明明那個男人幾乎沒有盡過任何父親所代表的義務,甚至還在自己中學時就帶著那個并不親近的孿生姐姐徹底遠去,從此音訊全無。
但酒德亞紀偏偏就記住了這么不負責任的人的一句話,在二十年里不管吃了什么樣的苦,也從來沒有退縮過。
亞紀很多時候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堅持下去,或許只是那么一點點的不服輸,希望那個男人萬一回來了,會發現那個他根本沒怎么管過的女兒,同樣做得很出色,說不定比姐姐還要出色……而不是很小的時候父母分居時,男人口中的“我只要麻衣”。
酒德亞紀調動著顫抖的肌肉站直身子,微微垂下眼簾持刀盯著龍類的軀體,將舒熠然護在身后。她沒法直視龍的眼睛,但她硬是靠著意志讓自己定在了那里,握刀的手臂都逐漸趨于平穩。
她沒辦法逃走,一旦心理上稍有退縮,她感覺自己就會被無邊的恐懼所壓垮,以龍類的速度,她也不可能有離開這處空間的機會,除非這頭龍對昏迷的舒熠然更感興趣。
但酒德亞紀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情發生,執行部減少損失的教條要是對她真的有約束力的話,她也不會想著和葉勝談戀愛。真正到了抉擇的時刻,她也做不到考試時那樣的冷靜,丟下剛入學一年的新生恥辱逃走這件事,她真的做不到。
酒德亞紀的人格測試更接近于保護型人格,這位個子并不算高的日本女孩身上帶著一種奇特的母性,她顫抖著擋在舒熠然與巨龍之間,再害怕也寸步不退。
不過這樣的保護就像是孱弱的母雞護著自己的雞崽,面前卻站著一只猛虎,再強大的勇氣也無法扭轉實力的差距。
但猛虎卻遲遲沒有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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