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歸雁轉身,從行李中翻出一個包裹,再從里面拿出一個小瓶,走回到戴纓身邊。
    “還是在小鎮買的,想著娘子興許要用,就買了瓶,還買了幾件素衫和鞋襪……”
    歸雁話未說完,戴纓立起身走到行李前,看了那幾件素衫,俱是粗布制的素長衫,這些麻衣說是新的,因著面料的原因,看上去半新半舊。
    包括她身上這件還算鮮艷的桃紅中長衫,穿這些衣衫去見那人是萬萬不行的。
    “一會兒去街上再置辦一身好的,這些不行。”
    歸雁以為自家娘子嫌棄這些衣衫粗丑,便應下了。
    主仆二人用罷早飯,叫上陳左,出了客棧。
    這會兒正值上午,整闊的石板道兩側是各類大大小小的商鋪,一眼看去,店里的生意都很好。
    陳左跟在戴纓身側,眼睛不離她主仆二人,一會兒怕她二人被擠著,一會兒又擔心有人意圖不軌,叫游閑占了便宜。
    再加上戴纓生得姣麗,路過之人雖不至于公然做失禮之舉,卻也不免多看兩眼。
    一路行著,經過了幾家制衣店,戴纓并不進去,只在門前往里看兩眼,便折身走開,再繼續往前。
    “娘子怎的不進去看看,只在階下看兩眼就走?”歸雁問道。
    “那些鋪子不適合。”
    三人仍往前走著,就快要走到街頭了,正巧街頭還有一家,生意比先前那幾家差許多。
    戴纓先是往里看了看,然后捉裙拾階而上。
    店伙計見來了客人,笑著迎上前:“娘子進來看看,想要身什么樣式的。”
    戴纓往里走幾步,先是往四周看了看,裝陳簡單,店中成衣有的收疊于柜架上,有的掛展。
    “我想尋一件見客的衣衫,樣式精神些,顏色雅致些,不想太過破費,勞小哥替我相看相看。”戴纓說道。
    店伙計一聽,心里有了數,這小娘子應是手上銀錢不足,卻又想料樣好的衣裳。
    “娘子如此說,店中倒有幾件好料子裁下的邊角,顏色也特別,可要小的拿出來您瞧一瞧?”
    戴纓想了想,說道:“不要這類,你就按我說的樣式取幾身出來。”
    好料子裁下的邊角,普通人看不出區別,但對于戴纓那雙閱珍無數的眼來說,一眼就能辨別出次好,而她欲要拜見之人同她一樣。
    是以,什么好料子下的邊角料之類的,一定不能行,不如選一件面料過得去,款式大方精神的。
    店伙引戴纓走到一座柜架前:“顏色和樣式,符合您這個年紀的所有成衣就是這些。”
    戴纓看了一眼,揚手指向一件碧山色的交領掐腰中長衫:“就這件。”
    店伙計先是看了那衣裳一眼,又轉頭看向戴纓,點頭道:“這件好,顏色鮮嫩,娘子好眼光。”說著將衣衫取下。
    戴纓帶著丫頭去了里間,將衣衫換上出來。
    店伙計看了一眼,心道,這位小娘子原先穿得麻衣太舊,把人襯得沒了精神,眼下換上這一身,也不知是衣裳把人襯好看了,還是人把衣裳穿好看了。
    戴纓讓歸雁付了銀子,順便遞上一張折紙。
    “小哥,你看看,這個地方離這里可遠?”
    店伙計接過,看去,念出聲:“都中……后市街,青羅巷東第三家。”
    念完后,店伙計將折紙遞回:“那一區住得都是富戶,離咱們正街有些距離,小娘子最好雇輛馬車或是牛車,單憑雙腳的話,很要耗費些腳力。”
    羅扶同大衍有點不同,大衍富貴人家出行,要么坐轎攆,要么乘馬車,而羅扶不僅僅是馬車,他們更喜歡乘牛車。
    這牛車并不是牛板車,后面是車廂,只不過前面的牛替代了馬。
    因著牛比馬更有耐力,只要不急著趕路,羅扶的有錢人家多半乘牛車去郊外閑游。
    戴纓坐在成衣店候等,不一會兒,陳左雇了一輛牛車來,車轅上還坐了一名車夫,而后,戴纓在歸雁的攙扶中上了車。
    行了好一會兒,牛車停下。
    戴纓下了車,車夫指著巷口說道:“往里去,就是青羅巷。”
    陳左付了車金,車夫趕著牛車離開了。
    三人走到巷內,青羅巷很寬,地面鋪著平整光潔的石板,映著遮天的樹影。
    越往里走,越像是一條靜謐明亮的小街市,可六七輛馬車并行,沒有往來的行人,兩邊栽的有綠樹,各家院墻外擺放著花植。
    這樣一條巷弄,戴纓看著看著就喜歡上了。
    干凈,寬敞,綠色的樹影投映到光潔的石磚上,一陣和風吹來,裹著淡淡的花香,他們走到一戶門前,抬頭去看,門匾上寫著“嚴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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