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臣以為,當務之急是為宋娘子正名,‘孀居’、‘下堂’之名是其根源,陛下既早年便與宋娘子有夫妻之實,且育有皇嗣,此乃天意,非人力可違,或可請動宗人府與禮部,查閱舊例,為宋娘子請封,即便暫時不宜直接冊立后位,一個‘夫人’乃至‘貴妃’的位份,足以彰顯其身份之貴,亦可絕天下悠悠之口。”
他頓了頓,看向周宴珩,聲音更謹慎了些:“只是此舉恐會引朝中守舊老臣更激烈的反對,尤其是對皇長子血脈的質疑……”
周宴珩眸色微沉,這正是他最在意,也最憤怒之處。
他的兒子,竟要因那些人的污蔑而承受質疑。
“朕就是讓你們兩個出主意的,你們還不快給個法子出來?”他的聲音帶了幾分焦急。“朕已經同賢德太妃交代過了,只是并沒有合適的法子,倘若你二人能想出個法子來,朕自然重重有賞。”
范明軒思慮片刻,便有了主意:“陛下,太妃在宗室中德高望重,且多年不問世事,潛心禮佛,其其行,無人敢質疑,若能請得太妃認宋娘子為義女,或是為其編撰一個清貴卻不幸的出身,如‘故交孤女’,再由太妃親自教導宮中禮儀,引入宗室視野,有太妃作保,再加上宋娘子自身的氣度與功績,身份之困,或可迎刃而解。”
“屆時,再論功行賞,給予名分,便順理成章。”
周宴珩聽了這話,自是明了。
當日,他便命人去給賢德太妃送了口信過去。
數日后,賢德太妃在寺中設下清宴,邀請了幾位宗室親眷和地位清貴的夫人,王蓁亦在其列。
宴至中途,太妃似不經意地提起一位故交:“說起來,宋先生高義,當年若非他相助,哀家恐無今日,只可惜他命途多舛,夫婦早逝,唯留下一孤女,流落民間,近日才被哀家機緣巧合尋得。”
說罷,她面露傷感。
“太妃娘娘說得可是江南名士宋瑜?臣婦在家中聽婆母說起過這人,堪稱‘才女’,只可惜家道中落后病逝,實在惋惜。”方念念嘆息一聲。
太妃點頭:“正是她家,哀家念著她的恩情,特將她的女兒接了過來,今兒也是特意叫你們瞧瞧。”
“雅雅,還不快出來見人。”
話音落下,一位身著淡雅衣裙,氣質清麗從容的女子被引至宴前。
她梳著未嫁女子的發式,儀態端莊,眉目間竟還帶著幾分書卷氣。
“這便是哀家那故交之女,宋雅,這孩子命苦,卻自強不息,于醫術一道頗有天分,哀家這陳年頭風,便是她用古方緩解了許多。”太妃拉著她的手,笑臉盈盈。
宋爾雅連忙見禮。
方念念雖得了帖子,卻并不知這宋雅就是宋爾雅,今兒一見滿眼震驚,正準備站起身來,王蓁便立刻把她攔住了。
“念念別急。”她解釋,“這是你夫君和你兄長想出來的主意,就是為了給雅雅一個得體的身份,日后才能順理成章的進宮。”
宋爾雅舉止落落大方,談吐有物,很快贏得了不少夫人的好感。
王蓁在席間積極配合,巧妙引導,更坐實了“宋雅”這位突然出現的貴女形象。
然而,紙終究包不住火。
不知怎的,宮中突然傳出陛下準備立后的消息,而人選正是賢德太妃的義女,宋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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