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江風帶著寒意。
水面漆黑,只有碼頭上的探照燈劃出幾道慘白的光柱。
三條來歷不明的中型貨船,徑直朝著3號碼頭的泊位駛來。
船頭的燈光掠過江面,向家碼頭的護衛隊立刻警覺起來。
巡邏艇迅速出動,攔在貨船前方,艇上的護衛隊長手持擴音器,高聲喊話:“前方船只注意!立即停船,接受檢查!重復,立即停船接受檢查!”
然而,貨船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加快了航速。
為首那艘船的船頭上,一個穿著綢衫管事模樣的中年男人,雙手叉腰,態度極其囂張地回罵,聲音在寂靜的夜里傳得老遠。
“什么檢查不檢查,趕緊給老子讓開,等將來我們黎大爺壟斷這碼頭,你們都連撿剩飯的資格都沒有!”
“什么?是黎家的船?他黎立軒現在竟然這么猖狂!簡直反了他們!把他們給我攔住,再敢靠近半步,統統格殺勿論!”
護衛隊長咽不下這口氣,就在他發號施令的瞬間,貨輪上不知誰放了冷槍,剛好打在他的腳邊。
護衛隊長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他媽的,給我打!”他拔出了手槍,朝天連開了三槍。
剎那間,港口三號門頭硝煙彌漫,三艘貨輪上的船員幾乎各個手持武器,與岸邊的護衛隊拼得你死我活。
這一晚,血液沿著港口,綿延數里,最后統統沉入海底。
只留下港口上遍布狼藉,和船上不知來歷的‘貨物’,遺落在了碼頭棧橋上。
木箱上,封條已經破損,有的甚至被海水浸泡,滲漏出了氣味難聞的液體。
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衫的中年男子,躺在血泊中,一份用油包紙裹著的文件,露出了一個角。
等到向進帶著人趕來時,他的助理一眼就發現了這份文件。
他在查看過后,表情凝重的來到向進面前,恭敬地遞了過去。
向進打開一看,頓時面色鐵青,殺人的心情都有了。
“好他個黎立軒,在我向家頭上開槍殺人,還敢夾帶私貨,當我們向家是軟柿子嗎!”
……
向進回到家,就將發生在3號碼頭的械斗,以及找到的文件一并呈給了向家老爺子。
向家老爺子本就因為向美琳受傷一事,對黎家有了成見,就連黎墨城上門道歉,他都閉門謝客。
如今發生了這種事,他毫不懷疑,黎立軒是在向他挑釁。
他連道了三聲:“好……好……好啊!”
氣得血壓升高,認定黎立軒因為與勞倫斯家族合作失利,兜不住野心,對他們向家下手。
“他黎家在港城活躍幾代,可我向家也不是孬種!他想跟我們玩硬的,那我們就跟他死磕到底!”
多年不問世的向老爺子,當天就在港城下達訊息。
——凡是與黎家為黨者,皆列入仇人名單!
……
“向家那老東西因為小姑娘爭風吃醋,要跟咱們一刀兩斷?他還在港城下戰帖?幼稚不幼稚!”
黎老爺子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在得知向家放出的消息后,也是被氣得吹胡子瞪眼。
但勝在于,老爺子心態好,沒把向家的話當回事兒,只給黎立軒去了通電話。
告訴他:“向云州那個老東西,還以為現在是幾十年前的舊社會,誰的拳頭硬,誰是老大?你不用怕,就算他放出狠話,也沒幾個人會聽,成家和冷家,絕對不會受他要挾!”
然而,下一秒,他就聽到黎立軒凝重的聲音傳來。
“爸,成家相信了向家放出的傳,認為我們要壟斷碼頭,今天一早,也關閉了對我們的開放。”
“啊?”黎老爺子滿頭黑線,翻了個白眼,便開始埋怨:“成家他個老東西莫不是不長腦子?我黎家要是早有這個念頭,當年也不至于把碼頭分一半給他!”
黎立軒對此,也只能道一句無奈。
“成家老爺近來身體不適,現在是新任家主在當家,我已經讓阿冰去和他溝通,盡量爭取吧。如果成家決心要關閉碼頭,那么接下來,我們將會有一場硬仗要打。”
“阿軒,你一定要撐住!”黎老爺不敢再大意,沉聲叮囑兒子。
黎立軒應了聲:“是。”
通話結束,黎老爺踉蹌了一步,坐在椅子上,陷入長久的沉默當中。
直到一串輕盈的腳步聲響起,伴隨著小奶娃跑進門,黎老爺子干涸的眼睛恢復了些許神采。
“阿爺,你看!”
小婉婉跑到他面前,將一張紙,遞到他面前。
黎老爺子沒注意那紙票,只一心把心里投入給孫女,他發現自己每當遇到困難的時候,小家伙總是會恰到好處的出現,幫他緩解心頭焦慮。
“寶貝今天怎么沒上學?”
“老師說,同學們都拉肚肚,學園放假,不上學。”
黎老爺后知后覺的想起來,今日港城流行瘧疾,患者均上吐下瀉,即便吃藥癥狀都無法緩解,搞得人心惶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