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幫要回煙城了。
    對霍幫的人來說,固英城不是什么吉祥地,巴不得走得越快越好。
    不到一日功夫,所有車馬行程都已打點妥當。
    看在云琛的面子上,一干行路物資,都由顏十九從他的糧草庫無償撥付。
    唯一的條件就是和云琛好好告個別。
    連吃飯帶聊天的那種。
    完事還要單獨去距營地八十多里的一個什么白鳥湖玩一圈。
    于是,葉峮和不已整裝待發,馬匹都套好韁繩,霍阾玉也被花絕塞進馬車里,卻都停在原地等云琛。
    畢竟所有東西都是靠云琛“賣面子”換來的,沒人好意思有怨。
    只是霍乾念渾身都散發著數九寒氣,從頭到臉,從心口到腳后跟,全都冷得像冰,完全不像和周圍人一個季節似的,看得屠狼駒都重重嘆了口氣。
    另一邊,顏十九與云琛賽馬飛奔,一路上你追我趕,跟參加什么騎馬比賽似的,互不相讓,跑到一處風景優美的山坳。
    兩人氣喘吁吁地停下來。
    云琛喘著粗氣問:
    “這……這就是你說的給我送別?有……有必要送這么激烈嗎?”
    顏十九靠著馬大喘氣,扯嘴壞笑:
    “我就喜歡……激烈的,和你,越激烈越好……”
    云琛沒說話,一馬鞭子過去。
    幸虧顏十九躲得快,不然差一點點就被抽到嘴上。
    他抬手握住飛來的馬鞭,扯著她往山坳里面走。
    只見三山環抱之中,一汪綠幽幽的湖水如寶石鑲嵌,夏風吹來湖水清涼,十分愜意。
    二人走到湖畔,顏十九跳進淺水灘,從灌木叢里拖出一只小船。
    一見那小船,云琛立刻擺手三連:
    “不不不!坐船就不必了!告別送行到這個程度就可以!就沒必要送我去見閻王爺了!”
    顏十九哈哈大笑,知道這船顯然勾起了云琛某些不太愉快的記憶。
    “這是湖,沒風沒浪的,放心!”
    看著顏十九又拍拍胸脯保證的樣子,云琛心里更毛了。
    再看這湖水,岸邊尚還清淺,往里卻變得幽綠,必然很深。
    云琛雖然是潛水閉氣的行家,可畢竟不是王八,遇到這種發綠的水也是懼的。
    顏十九一腳踩在船上,另一只腳還站在水里,衣袍下擺和褲子靴子全都濕了。
    他渾不在意,將手伸向云琛,作邀請狀:
    “相信我,有我在,不會有事。”
    猶豫片刻,仰頭說了句“天爺保佑”,云琛握住他的手,躍上小船,倒沒有弄濕衣裳。
    “這是我第一次牽你的手。”顏十九突然輕聲地說,語氣甚至有些悵然。
    云琛翻個白眼,一屁股坐進船里,舒服地半躺半靠在船邊,完全一副對他不設防的樣子,道:
    “還有‘第一次打破你的頭’,想不想試試?”
    顏十九大笑兩聲,開始劃船。
    云琛也笑起,“你這狗東西,一日不腌臜我都難受!”
    顏十九得意地搖頭晃腦,“那是自然,我一日不見你都不行。”而后又正經起語氣:
    “小云云,做我顏十九的護衛,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