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被噎得滿臉通紅,找不到話反駁,只覺得顏十九這家伙巧舌如簧,太能說了,她說不過!
    從第一次見他到現在,他永遠是這副賤兮兮的模樣,跟他計較不是,不計較也不是,只有吃虧被占便宜的份!
    真氣人!
    看著她有惱卻說不出的吃癟小樣,他登時哈哈大笑,而后彎腰俯身,摸摸她的發頂,道:
    “好啦,不逗你了——我請你去吃蜂蜜牛乳酪,算是給你賠罪。”
    她一把打開他的手,“我不去,今日有差事要辦呢,收拾完你我就得回了。”
    他央求:“吃個蜂蜜牛乳酪而已,快得很,耽誤不了多久,再說已經到吃飯時間了呢,我好餓,你就當陪我吃飯,還我送花的人情了!”
    這通毛線團一樣的邏輯,云琛一下沒繞出來,再加上的確有點餓,心下猶豫起來。
    顏十九瞅準機會,二話不說,推著她就走:
    “走吧走吧,最多半盞茶的功夫,你喝快點就行了。再說了,霍乾念要是連碗牛乳酪都不許你吃,那也太苛刻了,他霍乾念不會那么小氣吧。”
    不容她再拒絕,顏十九拉著她來到食肆,點了一大堆甜咸各不相同的吃食。
    她一邊說著“吃快點,不能耽誤辦差”,一邊忍不住各樣都嘗了一口。
    顏十九明明說他餓,這會卻一口都不吃,只笑盈盈地坐在對面看著她吃,那樣子仿佛比他自己吃了還高興。
    她嘴里塞得像小倉鼠,嫌棄地看著他:
    “吃啊,我臉上有飯?能看飽嗎?”
    顏十九兩手捧著臉,眼睛亮亮地說:
    “我是男人,不愛吃甜食,小姑娘才愛吃甜食呢。”
    她已經被迫習慣了“姑娘”這個稱呼,再加上她實在無法在顏十九面前裝男人,便只淺淺翻了個白眼,以示回應。
    顏十九頓時來勁了,又開始語上沒個正形:
    “小姑娘喜歡花,小姑娘喜歡甜食,小姑娘還喜歡騎馬——我都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么?”
    他壞笑,“我喜歡小姑娘呀!”
    她愣了一下,臉蹭得紅了,埋頭吃掉碗里剩下半塊糖糕,然后直接將空碗扣在他臉上。
    他捧著碗,高興地仰頭大笑。
    笑著笑著,目光突然落在她手上,他笑意慢慢收斂。
    他見過許多女子的手,有的白嫩,有的粗糙,有的手指修長如水蔥,有的骨節粗大有力氣。
    每雙手都代表著每個女子不同的性格和境遇。
    他是個對細節很敏感的人,通常從一個人的手,便能看出七七八八。
    可云琛的手,和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女子都不同。
    她的手清瘦,蒼白,布滿細小的裂口。
    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但指甲蓋微微發紫,沒有月牙,旁邊有許多小倒刺和小傷口。
    從她拿著湯匙的空隙看去,能看到右手掌心的薄繭,還有一層覆一層的疤痕。
    因為打斗太多的緣故,她手背骨節處也有繭,顏色微微暗沉。
    這不是一個姑娘該有的手。
    這不是一個姑娘該吃的苦。
    顏十九覺得胸口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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