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貴人這才發現,帝王身后跟著的一大群人,臉色又垮了下來,不甘不愿地從帝王懷里退了出來:“怎么來這么多人!”
沒人說話。
位分低的,行了禮。
蕭御宸牽著沈令儀進了殿。
眾人了然。
在帝王心里,還是昭貴妃最重要。
皇后面上沒有波瀾,實則袖子底下的手帕都要被她絞爛了!
堂堂中宮皇后,竟然走在妾室的身后。
奇恥大辱!
但當著帝王的面,她不敢說。
更是因為摸不清,陛下為什么對她這般冷血刻薄!
她知道其中有父兄跋扈、意圖架空他的原因在,但當年她自請“病逝”,他是不答應的,還說自己從無廢后之心。
說明他心里對自己這個發妻多年不離不棄的陪伴、輔佐,是認可的!
雖然從不曾去行宮看過自己,但逢年過節的賞賜從未少過。
可為何突然態度驟變?
她一直沒能想明白。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皇后側了趙貴人一眼。
趙貴人會意,冷哼道:“昭貴妃好大的膽子,一介妾室,竟敢走在皇后娘娘的面前,你眼里還有沒有宮規!”
沈令儀還未落座,朝著皇后福了福身,徐徐道:“按著宮規,本宮確實不該走在皇后娘娘前面,但……”
“趙貴人以為,在陛下堅持要牽著本宮的時候,本宮是堅持守著宮規,還是依從妾妃之德,聽從陛下的?”
趙貴人理直氣壯道:“昭貴妃但凡心中有皇后娘娘這個主子,就應該……”
玉嬪截斷了她的話:“宮規是天子定的,陛下就是天子,天子說什么,什么就是宮規,天子怎么說,咱們就怎么聽!”
“真要是按著宮規來,皇后娘娘應該執掌六宮。所以趙貴人是仗著自己懷著皇嗣指桑罵槐,罵陛下不懂宮規,刻薄了皇后娘娘嗎?”
蕭御宸淡笑了一聲,語氣里卻透著絕對的冷意。
趙貴人臉色一變。
皇后亦是瞬間被冷汗包裹。
兩人忙跪下:“陛下息怒,臣妾絕無此意!”
皇后辯解:“趙貴人只是以一個妹妹的角度,在替自己的長姐抱不平,并非對陛下有任何不滿。”
蕭御宸落座,骨節分明的手搭在交椅扶手上:“趙貴人心思不深,朕是知道的,她會為皇后當眾頂撞昭貴妃,必然是皇后私下教的、抱怨的。”
“看來皇后對朕,已經不滿已久啊!”
眾人無不訝異。
盡管她們不知道為什么,但也都意識到,陛下對皇后早沒了夫妻情分,甚至是厭棄的。
可是這么當眾不給皇后臉面,卻是頭一遭。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皇后是大族嫡長女,自小沒有受過什么委屈。
可自從嫁給蕭御宸開始,做太子妃,被先帝的妖妃刻薄,做皇后,被他的寵妃打壓,無時無刻不在受委屈!
從前他還能念著夫妻一場的份上,會在人前給她一點臉面,如今可好,連最后一絲體面都不肯給的!
難道說,在他心里昭貴妃的分量,竟要比當年的溫氏還要重嗎?
她以為,蕭御宸在打破天子諾、在看到溫氏陰險嘴臉之后,只會把后宮里的這些小賤人當做玩弄紓解的工具,絕對不會再急于偏袒。
可沒想到……
她是不甘心的。
陪他走過最艱難時期的人,明明是自己啊!
憑什么這些不要臉的狐貍精,都能踩著自己坐享其成?
皇后越想,臉色越是晴白難看。
可再難看,再難堪,也不得不為了保住中宮之位而低頭!
“陛下明察,臣妾離宮久矣,習慣了清凈不爭,確實不愿意再接手宮中事務,昭貴妃和容貴妃能把后宮打理的井井有條,臣妾只覺得很欣慰,又怎么會有抱怨。”
“臣妾是陛下的發妻,日夜所求,就是陛下能夠高興順心,別無它念!”
蕭御宸不置可否。
示意沈令儀在自己身邊坐下。
才叫了起。
“行了,趙貴人有孕,就不要動輒跪著了!”
叫起,也是看在趙貴人和皇嗣的份上,而不是因為她這個皇后。
皇后心頭無比窒悶。
垂著眼簾,掩去了深處的失望和怨怒。
謝恩起身。
落座在帝王的右手側。
座位與帝王齊平,但地位,卻還不如幾個低賤的生育工具。
何其可笑!
等待的時間里。
眾妃嬪愜意地坐在正殿里,吃著茶,小聲地交頭接耳,一點也不覺得死寂枯燥。
皇后面上平靜,心底卻是沒底。
臭皮匠三人組跪在庭院里。
冷風一陣陣地吹,在長長的廊道下呼嘯,嗚嗚的,像是什么人在哭。
柳貴人離殿門近,幽幽來了一句:“聽,溫氏在哭,她在找參與害她的兇手呢!鬼魂上門,誰都別想悄無聲息地逃脫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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