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動怒。
宗室百官,貴胄誥命,烏泱泱跪了一地。
但帝王這一怒,卻讓武將們頗為動容。
他們戰場拼殺,是為了建功立業,是為了保家衛國,是為了讓家小榮耀,他們不怕戰死,只怕戰死之后,掙來的榮耀無法庇護家眷!
怕自己付出一身血肉,保住了城池不破,結果自己的家小,卻在人間遭受欺凌!那他們真的死都不能瞑目。
盡管他們知道帝王不可能,真去管所有戰死武將家的事,但只要帝王有這個態度,對他們而就是莫大的安慰。
沈令儀輕輕挑了下眉梢。
果然是能當上帝王的人,借故發作的由頭都找得如此有力!
謝景淵抬眸,朝著某個方向看了一眼。
立馬有人站起身來,回稟道:“陛下!靖王府的人到處說是寧貴人為了進宮當娘娘,暗中給柔嘉郡主下的藥,促成了當年的爬床之事,宮外傳得沸沸揚揚,臣民議論及其難聽。”
“若真是如此,那寧貴人就不配坐在這里,不配侍奉陛下!但如果寧貴人沒有這么做過,如此謠傷的不僅僅是寧貴人的名聲,是抹黑皇家顏面,更是折辱了沈都督英靈。”
“陛下不如趁著當事人都在,問個清楚,該罰的罰了,也好賭了宮外悠悠之口,免的叫人以為朝廷對大英雄的遺孤不聞不問。”
沈令起身看向帝王,眼底沒有慌,沒有心虛,只有坦然以及對帝王的信任。
信任他會查清真相!
“陛下,嬪妾是在郡主與謝世子成親一年后才入的宮,在此之前,根本無人料到宮中會大選,嬪妾又怎么能未卜先知,去算計她?”
頭腦清醒地紛紛點頭:“就是說!那會兒陛下獨寵貴妃,后宮里那么多后妃都沒碰,怎么可能再選秀?也就是一些蠢笨之輩,才會人云亦云!”
蕭御宸頷首,讓她坐下。
目光移轉,落在謝景淵那張如月皎潔的臉上,捕捉到他眼神里一閃而逝的柔情、遺憾、心碎、痛恨,以及深深的克制與隱忍。
謝景淵十五六歲時就已經名滿京都,十九歲高中探花,入朝后展現了非凡的洞察力、敏銳力以及應對能力,如今二十一歲,已經是升任了吏部侍郎之職,是不可多得的才俊。
只要假意栽培,來日必定成為朝廷柱石。
蕭御宸很欣賞他的能力和才華。
這般優秀的男子對沈令儀如此念念不忘,足見沈令儀各方面都極好,值得他給予恩寵!
“柔嘉,是你自己承認,還是朕派人去查?”
柔嘉心頭一突。
沒錯!
謠就是她和母親故意散布的,謝景淵不是愛賤人么?不是覺得賤人如仙子一般純潔么?
她就是要向賤人潑盡臟水,抹黑她、鄙夷她、作踐她,讓她成為所有人眼里最臟、最賤、最爛的爛貨!
何況她和母親只是到處暗示,都是那些人自己非要那么猜、那么辱罵的,跟她們有什么關系!
賤人敢覬覦她的男人,就的死!
的死!
越想越恨,她指著沈令儀脫口罵道:“明明是她的錯,進了宮還勾引我丈夫!陛下,賤人水性楊花,人品低劣,根本不配坐在這里,她該死!”
蕭御宸早知道真相,自然不會懷疑沈令儀,卻會因為她的當眾污蔑而震怒。
沈令儀若是水性楊花之人,與她至交的藍臻算什么?欲給她恩寵的自己成什么了?
“放肆!”
柔嘉雖貴為郡主,但并不得帝王和太后的疼寵,父兄更不是朝廷不可或缺的肱股之臣,她的威風也從來只在宮外,面對帝王怒意,心頭顫得厲害。
謝景淵起身,深深一揖:“陛下明鑒,臣自與柔嘉成婚,便再未與寧貴人有過任何聯系,這些事一查便有真相,臣沒有必要撒謊。”
“就是有人蓄意構陷!”
轉身又輕輕拍了一下柔嘉的背脊。
神色怎么看都是極為耐心與包容的。
“柔嘉,不要任性妄為,快給陛下和寧貴人認個錯,看在今日太后生辰、吉祥喜慶的份上,陛下會饒恕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