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起的袖子下,露出的小臂線條結實流暢。
陸崢年走到馮峰面前,微微俯下身,雙手扶住對方的肩膀,動作甚至能稱得上溫柔。
“聽說,”他開口,聲音不高,在這逼仄的空間里卻異常清晰,“你什么都不說??”
馮峰只是梗著脖子,眼神兇狠地瞪著陸崢年。
陸崢年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反應。
他扶著馮峰肩膀的手,右手極其自然地向下滑,精準地攥住了馮峰被反剪在椅背后的左臂肘關節上方。
下一秒,他身體站直,看似沒用什么力氣地往上一提,一錯。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猛地炸開,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啊!!!”
馮峰身體猛地彈動了一下,隨即爆發出凄厲至極的慘叫,額頭上的青筋瞬間暴凸起來,整張臉因為劇痛而扭曲變形,冷汗涔涔而下。
陸崢年松開了手,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看著那條以不崢常角度彎折下去的手臂,一臉抱歉的表情,可是語氣卻平靜,沒有一點歉意:“哎呀真是不小心,”他說,“力氣用大了。”
馮峰還在嘶聲哀嚎,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連帶身下的椅子都發出咯咯的聲響。
陸崢年靜靜地等他這一波劇痛稍微緩過去點,才又上前一步。
他伸出食指,用指關節抵住馮峰的下頜,強迫他抬起頭。
馮峰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痛苦,之前的兇狠蕩然無存。
“現在,愿意聊聊了嗎?”陸崢年問,聲音依舊平穩。
馮峰嘴唇哆嗦著,可是卻依舊緊咬牙關,從牙縫里擠出來幾個字,“我沒有什么可交代的,你要是有證據就直接弄死我,沒有證據就放我走。”
陸崢年點了點頭,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
“骨頭硬,牙也硬?你以為你還能全須全尾的離開嗎?你要是交代清楚,能少受一些罪,不然,我也不知道我還會怎么不小心。”
他像是自自語,抵著馮峰下頜的指關節忽然變成手掌,拇指和食指極其迅捷地卡住了馮峰的腮幫,迫使他不得不張開嘴。
然后,另一只空著的手,握成拳,不是那種蓄滿力的猛擊,而是用堅硬的指節,對著馮峰門牙的位置,短促而精準地一敲!
“啊!!!!”
“噗”
一顆帶著血的門牙從馮峰大張的嘴里崩落出來,掉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滾了兩下,停在陸崢年腳邊。
馮峰頓時滿臉血,疼的直抽氣,身體也不由自主的哆嗦起來。
陸崢年見狀松開手,彎腰,用指尖拈起那顆沾著血和泥土的門牙,放在眼前端詳了一下,然后遺憾地搖了搖頭,將其隨意丟在垃圾堆里。
“這顆牙,”他語氣里帶著真實的惋惜,“也不小心掉了。”
“不過你這牙挺硬的,沒有什么用,留著也白搭。”
他不再看椅子上因為劇痛和失血而開始意識模糊的馮峰,轉身走到墻邊,拿起靠在墻角的暖水瓶,給自己倒了半缸子熱水。
他吹了吹氣,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熱水下肚,他露出一臉滿足的表情。
他重新走回馮峰面前,馮峰的腦袋耷拉著,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陸崢年俯身,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你碰她哪只手動的手?嗯?是這只斷了胳膊的,還是另一只?”
陸崢年臉上帶著笑容,可是卻讓人忍不住的害怕,馮峰的心理素質算很好的,不然不會這么多年潛伏在部隊里邊當特務。
可是此刻看著陸崢年的表情,他還是忍不住的打哆嗦。
馮峰猛地一個激靈,殘存的意識讓他感到了比身體疼痛更刺骨的恐懼,他開始拼命搖頭,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咯咯聲。
陸崢年直起身,冷漠地看著他,“沒關系,”他輕輕地說,“我們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來。”
他抓起一塊破布,把馮峰最近臉上的血擦干凈,他的動作很慢,用的力道很大,他擦過的地方一片通紅。
馮峰后悔了,他應該在暴露后就離開了,而不是抱著想要報復陸正年的想法。
審訊室的門再次打開,又合上。
門外走廊昏暗的燈光下,陸崢年站在那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煙叼在嘴上。
他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腦子里閃過蘇念念蒼白著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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